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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愿闻高见。”
王恭敬奉上一杯水。
“在它们之前把力量全部夺走就行了。”
“宣夜公子,图穷匕见了哈。”
王撤回了那杯水。
“听我说完。”
神的眼中浮现出无奈,“汜水上的阵法已经转为防守,过不了多久,那些虚怪就会察觉,进而开始试探。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防御,无论什么样的铜墙铁壁,在大规模的进攻下,终有崩溃之时。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安排一条让它们进来的路。
那时候我也会将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力量都取走。
大量的力量汇聚在一处,对虚怪这种闻见生灵味道就忍不住往上扑的玩意儿而言是致命的吸引,而我有了足够多的力量,正好将它们一举杀死。”
“我以为是安排一条让我们出去的路,我们一路冲锋,将外面的土地通通夺回。”
“那样的话,安排一条让你们去冥府黄泉的路更加直接。”
啪啦!
不远处的篝火炸出一束金红的花。
这花束转瞬即逝,逝去时分,歌舞正好换过一轮。
王将目光从神的身上移开,皱着眉沉默良久:“你是要我把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你手中。”
神明饮了一口茶。
“西陵王,你想救你的子民吗?”
“只有这一个办法?”
“最简单、伤亡最小的办法。”
“要么杀光虚怪迎接新生,要么力量枯竭过久、前往冥府迎接新生的办法。”
王的表情绷得很紧,话毕往外吐了一口气,移回目光:“有没有人说过你赌性很大?”
“没有。”
神应得干脆。
“……”
无言片刻,王又问:“被取走力量的时候,有多难受?”
神拿起一旁的绢帕,将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冲他一招:“来。”
被招呼的人依言照做,神明的手按上他胸口。
下一瞬,王感觉到四肢百骸里的灵力、气力、乃至生命力都朝着这只手流动。
痛,痛得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酷刑,是将自身从自身里剥离,每一寸毛发、每一个毛孔都在煎熬撕扯。
汗水浸湿额发,王咬牙拿掉胸前的手,摁住手主人后颈,用力将神明按到怀中。
“你是真的心狠。”
他缓过一口气,带着笑低骂了一句。
神的表情淡然得近乎冷漠,对此不置辩解,无声地袖间摸出一个琉璃瓶。
“什么东西?”
“假死药。”
神明殿下还贴心补充:“虽名假死,但时限之内,同真死无异。
死了就不会痛了。”
“……”
王又陷入短暂的无言,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往这人脑袋上敲一下的冲动。
“你有这个你不早说?你故意让我痛的是吧?”
“是你自己……”
神明从他怀中抬头,但还没来得及有下一个动作,又被按了回去。
锦服被体温染热,鼻尖撞上的那刻,神的话戛然而止。
王的声音缓缓响起,意外地温和:“殿下,即使您取走了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力量,面对成千上万的虚怪,亦是深入险境。
在那样的险境中,我能有幸守在您身侧,当您的护卫吗?”
第52章我神(二)那我只能强娶了。
后来西陵国神殿的壁画上,白衣的神明用来消灭虚怪的方法可不是这种。
但当意识逆着时光往前回溯,当年的行事,竟真的如此冒险。
神的计划原本定于七日之后,孰料那些虚怪被痛揍后变得无比窝囊,竟是过了大半个月才重新往汜水的另一岸试探。
还试探得小心翼翼,像是被强行拔掉尖牙和利爪的兽类,只敢一点点地往阵法上蹭。
西陵人自是反击,来多少杀多少。
这段时日,西陵亦未曾停下正常的防卫。
所谓防卫,当然是指把敌人杀死,后方的亲人族人们便可免于受伤了。
不过并未发起大规模的进攻——面对没有真实形体的虚无之怪,凡人终究处于弱势,他们采取游击的策略,分散、隐藏、偷袭,能打则打,稍有不妙就退。
“要不直接给这些虚怪开个门?就算目前的打法很灵活,但战士们受的伤、流的血是实打实的。
再者,城中的余粮撑不了太久了,尤其是肉。”
王蹲在沿河的一丛灌木后,眼盯着对岸,嘴里叼着根草,上上下下不住晃动。
这日休战。
休息,以及备战。
他在校场上练了几个时辰,竟是无一人能打得过他,颇感无趣,便溜了出来。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绛色的王服挂满草叶,鞋上也全是泥,但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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