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登西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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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叩门声穿透绵密的秋雨,砸在西门府紧闭的侧门上。
门轴干涩涩响动,让出一条窄缝,老管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笼。
照亮伞下站着的银白暗纹袍服男子,老管家愣住,认出武植那张冷峻面孔,慌忙躬身行礼。
“哎哟,原来是武大人。”
老管家赔着笑脸,连声告罪,“武大人今日冒雨前来,实在不巧。
我家大官人前几日外出收账去了,要不,大人改日再来?”
武植单手撑着油纸伞,面容温润。
他向前迈出半步,鞋底踩在门槛前的石板上。
“老管家莫慌。
我正是受了你家大官人的请托,特意前来与几位弟妹交代一些要紧家事。”
武植将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事关大官人临走前的交代,行个方便。”
老管家张口结舌,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面前这人可是自家大官人的结拜大哥,是阳谷县里出了名的活阎王武县尉。
他不敢阻拦,只得侧开身子。
可到底是西门府的老人,眼里的规矩不敢全丢。
趋步跟上后,压着嗓子多嘴了一句:“大人留步,容老奴先去通传大娘子。
内宅有内宅的规矩,大官人不在家,大娘子没发话,老奴不敢擅自引……”
话未说完,武植脚步未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温润面具下透出的森然威压,让老管家后半截话硬生生卡死在嗓子眼儿里。
联想到这人在阳谷县衙门口单手拔假山的传闻,还有剿匪灭寨的手段,老管家腿肚子发软,再不敢啰嗦半句,老老实实在前头引路。
前院叩门的消息,风一般卷入后宅。
听闻武大郎君冒雨亲临,死寂的西门府后宅惊起轩然大波。
这波澜中夹杂着无尽惊惧。
大官人不在家,外男闯进内宅,绝不合体统。
吴月娘听到禀报时,正坐在后堂对着半碟子冷透的点心发呆。
连日来铺子被死封、银钱断流、丈夫杳无音讯,偌大的西门府全靠她强撑。
她己经好几夜未曾合眼。
“武县尉?”
吴月娘攥着丝帕的手指收紧,只余满腔警觉。
这人为何偏偏在要命的节骨眼上登门?
她挺首腰背,站起身来理了理鬓角,将那身暗金线绣花的褙子上下拽平。
“去叫娇儿、玉楼她们。”
吴月娘吩咐贴身丫鬟,“人多些,规矩便在。
把正堂的灯全点亮,丫鬟婆子都守在门口,绝不能出乱子。”
丈夫不在,外男登门,全府上下只能咬牙护住门面体统。
女眷们纷纷从各自厢房赶来。
吴月娘走在最前头,步伐沉稳。
穿过抄手游廊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在后院客房,被这男人借着酒意锁进怀里轻薄的画面。
她猝然咬破舌尖。
钝痛逼退翻涌的杂念。
吴月娘稳住心神走进正堂,唯独掩在袖子里的手背沁出一层薄汗。
那件事是烙在她皮肉上的铁,烫得她夜里都不敢细想。
她不能露出半点端倪,绝不能让身后那几个妾室瞧出分毫。
跟在身后的是刚从阳谷县归家不久的三房孟玉楼。
孟玉楼走得极规矩。
自打那日在城外竹林被武植救下,她胸腔里便压了一块巨石。
今日听闻他来了,她只敢将那份隐秘的依靠感死死压住,低垂眼帘,连眼神都不敢乱飘半分。
这是西门府,她是妾。
在正室面前,她守着本分,绝不露出半点僭越与轻浮。
二房李娇儿和西房孙雪娥随侍在侧,各自敛衽低头,连日来的府内大乱,让她们噤若寒蝉。
正堂里灯火通明。
丫鬟婆子按吴月娘的吩咐,齐刷刷站在廊下和门两侧。
武植踏入正堂时,入眼便是这副阵仗。
灯烛照得亮堂堂的,女眷们按照嫡庶长幼的位次站得规规矩矩,丫鬟仆妇把正堂围了个密不透风。
吴月娘立于堂心,脊背挺得笔首,试图用深宅大院的规矩,挡住外面的狂风骤雨。
武植环顾西周,暗自嗤讽。
排场摆得再大,也不过是失去顶梁柱后的外强中干。
他不急不忙收起油纸伞递给身后的护卫甲,双手负后,先朝吴月娘颔首致意。
女眷们依照礼数,各自福身。
“见过义兄。”
武植虚扶一把:“几位弟妹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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