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 / 3)
那不如就由我来,岳一宛想。
我可以把剩下的几个地块全都租下。
那时候,他们正在勘察此行的第二个村子。
只要略一抬头,梅里峰顶上的皑皑白雪就已近得触手可及。
这里的自然条件非常适合用来种植酿酒葡萄——气候凉爽,光照充沛,温差较大,没有污染。
而十数种不同类型的岩石与土壤,更可以为葡萄酒增添各种细腻幽微的特色风味。
像是一道照进废墟石缝里的微光,酿酒师感觉眼前蓦然一亮。
对啊!
他想,如果无法从一开始就拥有一座大型酒庄的话,那从最小的车库酒庄开始,甚至从租借几行葡萄藤的游击小作坊开始……就算这只是一个很小也很艰难的迈步,但与过去相比,这次,他或许能够酿造出最具有岳一宛个人风格的葡萄酒。
但是,这里毕竟是高原山区的深处,交通极其不便。
“如果要在这里酿酒,”
最初的悸动狂喜过去,岳一宛陷入了两难的动摇之中:“我可能就……我就没有办法像说好的那样,随时随地去上海见你了。”
从村庄到德钦,要开一两个小时的山路。
从德钦县城到最近的香格里拉机场,又是四个小时起步的车程。
而从香格里拉到上海,最快的一班飞机也有近七个小时的航程。
如此一来一回,光路上就要薅去一天多的时间。
就算是钢铁铸造的身体,也经不住每周都这样路上来回奔波一遭。
可在音讯不通的一百多个小时里,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对杭帆的依恋之深,远甚于在车站送别那日时的预想。
酿酒师抱紧了怀中的恋人,感到了近乎刀刃剜心的痛楚:“但我又不想放开你,杭帆。
我不想要再和你分开了。
我也很害怕,长期分隔两地,会不会让你最终爱上了其他人……”
爱情也像一株葡萄藤。
倘若想要年年都收获丰美的果实,就需要时时都给予它以精心的照料。
坚硬不动如山岩,都尚且会在岁月的变迁中风化碎裂变作齑粉,一颗孤独的心当然更会如此。
“我也想了一些折中的方案,”
但岳一宛也很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是真正的两全之策:“酿造是季节性很强的工作,每年冬春两季,我都可以留在上海,每天和你呆在一起。
到了夏天,我再飞回云南,直到秋末榨季结束为止。”
说是每年能够相聚半年,但若是要较真地计算下来,两人真正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只会更少——以杭总监的工作性质而言,加班的频繁程度,就如同吃饭喝水。
即便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一年两季之中,能真正朝夕相对的日子,怕是也只屈指可数而已。
而今调头回望,在斯芸酒庄里的那段时光,那段能与爱人朝暮共处的时日,竟都如同幻梦一场。
“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方案。”
酿酒师的语气和他措辞一样,完全失却了往日里的笃定与持重:“但我们,或许可以先尝试一下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如果六千里的距离实在无法跨越。
“我会选择你。
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这几年的榨季都可以暂且中止,直到我们能有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小心翼翼地问杭帆道:“这样可以吗?”
榨季之于酿酒师,恰似年轮之于树木。
它是酿酒师职业生涯的刻度,是一场逐渐递减的大型倒计时。
放弃几个榨季,它不仅会岳一宛的职业生涯里留下“空白的几年”
,还意味着要放弃一段身为的酿酒师生命。
但岳一宛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比起长期分离异地,亦或是彻底地失去杭帆,他宁愿选择这近乎断臂自伤般的方案。
最后一个字音的还未完全落下,杭帆的双手就已捧住了他的脸。
“不行,我不要这样!”
恋人的亲吻,带着潮湿的微咸,是泪水潸然落下的味道:“我不想要这样,一宛,我……”
酿酒师啄吻着杭帆的嘴唇,双臂紧拢在对方腰际:“不会很久的,”
他不想要杭帆离开自己,但也同样不想要杭帆为此而产生负罪感:“我保证,就算真的要这样,也只是暂时停止几年作为过渡,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只要走下去,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只能如此相信。
——可在道路的前方,他们到底能够遇到什么样办法?岳一宛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决不会放开怀中的恋人。
水痕淌过,又在脸颊上潦草地抹开,简直分不清是谁流下的眼泪。
杭帆凶狠地吻上自己的男朋友,似是小动物啃咬泄愤般的力度:“但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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