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4)
微笑起来的时候,老先生连脸上的皱纹也变淡许多:“很多年以前,我们也在酒窖后面种过几株玫瑰。
那可真是甜美的香气啊,你还记得吗?我们还常用它们和水果一起熬成酱,做成点心,或是抹着面包吃。”
“我记得,因为那玩意儿比赤霞珠的果皮还涩嘴,gianni。”
他的得意爱徒一点也不捧场,只是抱起了胳膊,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地嘀咕着:“你们能吃得下去,完全只是因为darn夫人往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砂糖。”
“多亏了你的醒酒技术,ivan,这支‘兰陵琥珀’已经被完全地唤醒了。”
做老师的那个只假装什么也没听到,陶醉地悠游于酒杯的世界里:“果实的味道闻起来很甜美,像新切开的无花果,还有新摘下来的红李子,令人感到发自肺腑的愉快。
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用晚收品种制的吧?”
岳一宛点了点头,“晚收的马瑟兰葡萄。”
他的声音有些忐忑,还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拘谨,就好像是在毕业答辩上交出了一篇漏洞百出的论文:“还混酿了一些赤霞珠,和少量的西拉。”
“很完美的采收,对成熟度的控制非常精准。”
gianni叠声赞叹:“还有,这可爱的奶油与甘早的香气,哈哈,这是在橡木桶中陈年而得到的结果吧?十二个月,还是十八个月?”
“十六个月。”
岳一宛回答,“原计划是桶陈十八个月的,但十六个月的时候,我觉得再放下去就会有点‘太超过’了。”
gianni微微一笑,举杯品啜了一口酒。
“非常饱满的酒体,单宁的骨架也很踏实。
酸度平稳,没有过分锋利扎嘴的感觉。”
他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灰蓝色的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似是在细细回味着口腔里的余韵。
“斯卡拉大剧院的咏叹调,厚重,但又华彩飞扬。
我愿意将这支‘兰陵琥珀’比作是这样的事物。”
他笑着抬起了眼睛:“干得很好,ivan,斯芸酒庄应该为你而感到骄傲。”
面对老师的夸奖,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只是不置可否地撇了一下嘴。
在岳一宛这个年纪的男人身上,这实在是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但杭帆和gianni早都已经不以为怪了。
片刻的犹豫之后,岳一宛最终放弃了任何形式的迂回,单刀直入地掀开了这个问题。
“我能请您诚实地告诉我吗,gianni老师?”
“作为酿酒师——不是作为斯芸的首席,也不是罗彻斯特集团的顾问。
如果不考虑任何商业化的立场,只是单纯地从酿酒师的角度而言:你认为,‘兰陵琥珀’是一瓶足够好的酒吗?”
放下酒杯,老酿酒师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足够好’是要有多好,ivan?这个世界上甚至还有很多人不喜欢86年的拉菲呢。”
“如果有人跟我说他讨厌86年的拉菲,我会和他击掌三次并大力夸奖他的品味。”
岳一宛回以他经典的反讽腔调。
gianni老先生眨了眨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渐渐流淌起了狡黠的笑意。
“啊喔,ivan。”
他嗤嗤地笑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对邻家小孩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坏老头。
“我发现了,你不喜欢自己的酒,是不是?‘兰陵琥珀’,多动听的名词,可我就说你怎么从没在邮件里提起过这个!”
无动于衷地,岳一宛抱臂站在原地。
“酿酒师不喜欢自己的酒,就像诗人总是会更喜欢别人的作品。”
他说,“这很正常,不是吗?”
“嗯哼,嗯哼。”
前后左右地来回移动着自己的坐驾,gianni乐颠颠地晃动着他那颗鬓发霜白的脑袋,像是个坐上了投币摇摇车而兴奋不已的老小孩。
“你说得有点道理,ivan,有点道理。
我以前也曾经这么想过,我是说,中年的时候。”
他笑嘻嘻地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但你才几岁,ivan?你不会这么快就开始中年危机了吧?”
“别闹了,gianni!”
岳一宛厉声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这对我很重要。
请你认真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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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手动拉响小礼花,庆祝《瓶中风物》连载一个月整!
感谢各位仙女的阅读,熊蜂作者在此给大家鞠躬了!
身为一个新人作者,大家留下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每一瓶营养液,每一只霸王票,都对我有着非比寻常的重要意义。
写作这条道路确实有一点点孤独,但走在路上的时候,若是抬头能看见天上的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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