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路律师冷静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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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白洋正踮起脚,把手机举过头顶,试图通过玄学的方式来接收到通讯信号……
在一百次的徒劳尝试里,总会有一次成功。
大概吧。
第50章一个孩子的祈祷
“——确实是你妈要嫁人对吧?”
在一片尴尬的静默中,路清卿还特意又确认一遍。
这些律师的幽默感可真是让人难以恭维。
“她……是的。
她这次喊我回去,应该是要和男方结婚了。”
短短一句话,杭帆却说得艰难无比。
就好像每一个字词之间都兀自生出了荆刺,又在口腔的脆弱血肉中,洞穿出无数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想向您咨询一下。
她和男方的这种情况……结婚,会存在风险吗?”
路清卿那边传来咔咔的鼠标点击声,大概是在电脑里找档案文件。
“风险,你是指哪一方面的风险?”
路律师问,“如果你问的是刑事方面,嗯,在你出生前后,他们的非婚同居状态有可能会构成事实重婚。
但因为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年前,你母亲当时并不知情,而男方的妻子现在也已经亡故,以一般常理而论,不太可能会有人来继续这件事。”
心情复杂地,杭帆看向车窗外:“……我其实没想到这还可能触犯刑法。”
“如果你问的是民事方面的风险,主要是指什么?你给你妈买的那套房子吗?”
路律师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做房产赠予协议时的档案记录,“哎,说起来之前的赠予协议书,你已经拿去做过公证了是吧?”
“对。”
杭帆回答,“签完字就拿去公证了。”
路律师对自家客户的懂事程度感到非常满意:“那就好。
咱们有文件在手,就算有发生纠纷,也能确保房子被视为你妈的个人婚前财产。”
“这点我倒是不担心,”
杭帆说,“我充分相信路律的水平。
只是,男方毕竟是做生意的,我难免会替她担心未来的债务问题……”
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死在沙滩上。
自古以来,商场正如战场,从未有过常胜不败的永恒王者。
而身在朝云暮雨的互联网世界中,杭帆早早地就认识到了世事无恒的铁则。
当杭艳玲满怀喜悦地告诉他说,那个男人终于与她复合的时候,杭帆抖着手挂掉电话,第一件事就是把生父的名字输入了天眼查。
检索得到的结果并没让他感到意外。
“被强制执行?他欠了多少钱啊?”
八卦之心人人有,就是律师也不能免俗。
杭帆骇笑两声,喉咙里发出了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痛苦气音。
“八万块。”
杭总监说,“荒诞吧?我都替他感到好笑。”
见多识广如路律师,一时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往好处想,以男方那样的生意规模,八万块也确实不是大数字。”
她试图分析这一局面,“总好过是因为欠八千万而被强制执行的。
但如果咱们往坏处想……”
“这也很可能说明,他根本就连八万块现金都拿不出来。”
杭帆沉重地接住了律师的后半句。
路律师哎了一声,“如果你要担心她婚后的债务问题,那我只能说,在结婚这桩事体里,能有风险的部分可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被丈夫说服,还是主动想替丈夫借贷到周转生意的资金,她都有可能会把自己的房产拿去做抵押,或者是用自己的名义向银行与信贷机构借钱。
很常见的。”
路清卿说:“如果是这种情况,到最后,最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肯定还是你母亲本人。”
“……好的。”
杭帆还在试图做出做出最后的挣扎:“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替她阻隔掉这些潜在的风险?”
“没有。”
律师的判词无情锤落下来,“要么不结婚,或者不发昏。
这是唯二可以规避风险的方法。”
她说:“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法律赋予你母亲的一切自由权力,你都是无法阻止的,杭帆。”
窗外,列车正悠然行驰过被春光染绿的江南平原。
如镜的水田里,倒映出一片片碧蓝的天光,如同杭帆幼年记忆里的那块天蓝色塑料手镜。
幼小的他被杭艳玲抱在腿上,那时的母亲比如今的杭帆还要再年轻上许多。
她让他帮忙举起那面塑料小镜子,自己则微微侧过脸去,握着一根被削到只剩半截的眉笔,细细地描画起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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