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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人外 金色的玫瑰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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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多克的尸体倒在教授的脚边,蝇虫爬上他的眼球,失去界限的浑浊瞳孔徒劳地大睁着,死死地盯着他。

光线简直少得可怜,但依稀能瞧见屋内墙壁、地板和窗户上那些长年累月下发黑的血污。

除此之外还有抓痕,狰狞的抓痕,有人类的,也有不似人类的,仿佛有谁曾在这里拼命挣扎抓挠过,显然这里不仅关押过一两个倒霉的异乡人,教授的耳边几乎响起了那些近得可怕的、接连不断的绝望尖叫。

黑发青年一声不吭,十分疲惫似的蜷缩在角落里,湿漉漉、黏腻腻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毫无血色的脸,仅仅露出微微鼓起的下颌,内里是在这毫无尊严的痛苦与恐惧折磨下明显紧咬的牙齿。

他被渔网绑住的身体同样苍白得晃眼,这让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具刚刚死去、被人从海里捞出来的浮尸,冰冷而潮湿。

在另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眼中,他看起来好像认命了似的,这被温文尔雅的现代文明仔细浇灌过的人的魂灵,被这极致亵渎癫狂的野蛮、血腥与邪恶骇得彻底失去为人的勇气与理性,只余下一具颤抖着臣服的躯体——

一声骨骼被掰开的脆响,伴随着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压抑闷哼。

黑发青年动了。

他慢慢活动着手臂,那些粗糙紧绷、绳结密布的粗糙棕榈绳将手臂一点点勒割出青紫的淤痕和血点,教授却全然无视了这一切。

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响,他的一只手终于成功挣脱了紧紧捆住手腕的绳索,只是大拇指不自然地耷拉着,迅速红肿起来,像是被硬生生掰脱臼了。

教授摸索着,在黑暗中将那令他动弹不得的渔网从身上解开。

这很艰难,源自肩膀和拇指的剧痛令他几乎使不上力,但他终究还是成功了,在这小棚屋里成功站了起来,任由冷汗混杂着血水从脊背上淌下,赤条条地剧烈喘息着,疲惫而骄傲。

扎多克依旧无声而不甘地望着他,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来,用完好的手抚过他的上半张脸,令尸体闭上眼睛。

雾越来越浓,海腥味浓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沟里爬上来,教授用渔网简单包裹了一下身体,然后开始四处寻找出路。

棚屋的门被铁链锁住了,他试探着撞了几下,海风的咆哮遮掩了那些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闷响。

脏兮兮的窗户玻璃有些老旧,但也不是可以徒手撞碎的程度,更何况他现在虚弱不堪,浑身无力,高烧得有点站不稳。

更要命的是,那令人作呕的歌谣又开始在空气中飘荡起来,如同腐烂的触须,活物般涌动着,抚摸着教授的耳廓,越来越近,试图往他的耳朵里钻,搅动他的脑髓。

“万物的主,万物的父,祂即将从大海与深渊中升起——”

那些声音渐渐连成了片,整齐且高昂,癫狂而绝望,彻底包围了这小小的棚屋。

某种不详的阴影正无视了实物的阻拦,顺着地板纹路往棚屋里钻,教授扶着墙壁,艰难地喘息着,视线聚焦于房间里唯一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

他再次蹲下,将一只手探入尸体彻底热气全无的腹腔深处。

“——归来吧,归来吧,失去头颅的奥克塔维斯!”

“砰——!”

一下,教授面无表情地握紧一根完整的、来自扎多克的肋骨。

滑腻腻的血水和些许组织碎片顺着指缝淌了下去,指节因有力而青白。

黑发青年瞄准了已经出现裂痕的玻璃一角,用更加厚实尖锐的一端,狠狠地又砸了一下。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地碎裂开来,随后被人踹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人类钻过去的大洞。

镇民们果然早已包围了这座棚屋,全员身穿着一袭好似浸透了海水的黑色衣袍,如同无数沉船之上的亡灵,静静地望着猎物从棚屋里破窗而逃,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惊慌或愤怒。

他们确实无需惊怒,因为镇民早已堵死了任何朝海岸上逃生的可能性,沦为祭品的异乡人要不当场自杀,要不朝向汹涌怒吼着的漆黑大海——跳下去。

教授并不认为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后者会比前者好上多少。

但是他别无选择。

镇民们一边唱着亵渎的诗篇,一边步步紧逼,将黑发青年一点点逼至了那木质浮码头的末端,但凡再后退一步,便会彻底跌入大海。

月亮出来了,惨白而浮肿,近得吓人,照亮了为首镇民毫无人类神智可言的脸,教授慢慢握紧了手中的肋骨,准备做最后一搏。

但是毫无征兆的,那个人的瞳孔忽然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点,好像看到了某种无法用人类的理性来理解的存在,脸上的神情似是扭曲的狂喜,又似是极致的恐惧,黑红的血顺着眼角和鼻孔直直往下淌。

在异乡人的灰眼睛里,他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突兀拧断的尖叫,然后便和身后的镇民一起悄无声息地软倒下去,某种恐怖而巨大的无形力量将他们的脑袋连带着脖颈绞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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