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3)
“这颜料不错,色泽沉静,颗粒细腻,是上品。”
“不过,我那里刚好存着些‘琅嬛青’,据传是前朝宫廷秘制,若姑娘喜欢,改日可来书斋自取,方不算明珠暗投。”
‘琅嬛青’这个名字一出来,宋展月眼睛都亮了。
‘宝石青’尚可用重金购买,可‘琅嬛青’却是有价无市,据载其色“青碧如洗,历久弥新”
,市面上早已绝迹,只在古籍中偶有提及,从未出现过实物。
“真、真的吗?你有‘琅嬛青’?”
她笑意盈盈,又问:“可那不是已经失传了吗?你是怎么得到的?”
闵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却又巧妙地保持着不会令人不适的距离。
“在京中经营书斋这么些年,左右结识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偶然得来的机缘罢了。”
“今日姑娘出手相助,于我有恩,这‘琅嬛青’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莫要推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宋展月若再坚辞不受,反倒显得矫情了。
她敛衽郑重一礼:“既如此,多谢闵掌柜厚赠。”
作画讲究兴致,经此插曲,心绪已乱,画是画不成了,只得改日再来。
“山路湿滑,姑娘的家仆在何处?若不嫌弃,我送姑娘下山吧。”
来不及拒绝,闵掌柜已自然地提起她的青囊,率先走在了前面。
见状,她只得跟上。
刚想把亭栏上的绣帕收回,却发现那方丝帕不见了。
她四下略微张望,还是不见踪迹,便不作他想,只以为是被山风吹落到林间或崖下了。
两人并排而行,山中台阶湿滑苔润,周边是幽深的松林与潺潺的水声。
头一回与兄父之外的陌生男子单独同行,宋展月极不自然。
虽说身旁之人言行克制有礼,可她隐隐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气场所包围,无端有些屏息,连脚步都下意识放得更轻。
终于抵达家仆休息的平台。
闵敖将画具交还给迎上来的春苗,对宋展月微微颔首:“就此别过,宋姑娘路上小心。
‘琅嬛青’之事,姑娘何时得空,来书斋取便是。”
“好,多谢掌柜。”
宋展月转身上车,马车行起,她撩起帘幔一角,却见那身姿清隽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沉静地望向她这边。
四目隔空相对,她顿时双脸燥红,慌忙放下了帘子。
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时闵敖才缓缓收回视线,脸上温润的笑意已被深潭般的漠然取代。
暗卫从林间阴影中无声出来,其中一人得到他默许的眼神后,几个跳跃间便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转身返回山腰别院,暗卫也如影随形,重新没入林中深处。
迈入别院书房,范凌正端着杯热茶,从窗边踱回桌前。
闵敖扫了他一眼,在金丝楠木椅上坐下,“看够了?”
范凌讪笑,摸了摸鼻子:“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督主的眼睛。”
方才他一直趴在窗口看着两人互动。
这宋姑娘的《论佞臣十罪书》将他们督主骂得体无完肤,像是恨不得要亲手杀了他。
可督主非但不怒,反而还乐在其中。
这些年,督主的势力如日中天,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投怀送抱、自荐枕席的女子数不胜数,可督主向来洁身自好,从未见他对哪位女子假以辞色,后院至今空无一人。
偏偏对这位骂他骂得最狠的宋姑娘,上了心。
闵敖看向他:“让底下的人把库房里那匣‘琅嬛青’找出来,送到红炉点雪去。”
“是。”
这‘琅嬛青’是年前从盗墓贼手中截获的贡品级珍玩,一直搁在督主私库最深处,价值连城,如今突然取出,其意不言自明。
“那……要不要再给宋姑娘备些上好的宣纸、湖笔?作画之人,对这些总是喜欢的。”
闵敖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口,笑着瞥了他一眼,语调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很懂。”
范凌后背微微一紧,连忙躬身:“督主明鉴,属下愚钝,只是……只是家里那位也喜好丹青,时常念叨这些,属下耳濡目染,才胡乱揣测了一句。”
哪来什么喜好丹青,家里那位对风雅之事兴致缺缺,不过是情急之下瞎扯罢了。
他稍稍抬头,却对上了闵敖似笑非笑的双眼。
“你如今也学会扯谎了。”
范凌讪笑一声,顺着杆子往下爬:“督主明察秋毫。
属下这点微末道行,也是想更好地为督主分忧嘛。”
闵敖但笑不语,起身踱至轩窗前,负手望向远处。
但见山涧溪流潺潺,穿林而过,更远处云雾缭绕,层峦叠翠。
范凌也跟着上前两步,立于侧后方,适时赞叹道:“此处云岫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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