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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39(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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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赟一直都非常抵触去疗养院看望谢苗,除了清明节和贺华强的忌日以外,他都是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通过医生间接了解谢苗的状况。

他对谢苗的感情非常复杂,说不上恨,但也很难说出一声原谅。

他同情这个被婚姻毁了一辈子的女人,也同样恨其为何不反抗,即便挣脱枷锁的机会已经摆在了面前,谢苗也会选择亲手将亲生儿子重新推回可怖的地狱。

更可笑的是,当贺华强的死讯传来,谢苗竟一疯了之,把所有的重担都放在了当时年仅十八岁的贺赟肩上。

如今十四年过去,谢苗关心最多的就是贺赟有没有按时去丈夫坟前吊唁。

要么便是将根本不属于贺赟的罪过强加在他身上,责问自己的亲生子为何要害死她的丈夫。

而这十四年间,贺赟是否吃得饱、穿得暖、考上了哪所大学、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这些本应出自一个母亲最基本的关心,贺赟从来没有在谢苗这里得到过。

十八岁之前的那些回忆成了贺赟的一个心结,哪怕午夜惊醒,也有人将他拥进怀里,低语、轻吻、安抚;而谢苗却选择逃避现实,甘心成为普罗大众里的一个“异类”

。

贺赟在谢苗面前蹲下,虽说“岁月不老美人”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精致漂亮的眼尾处依旧有了不少老去的痕迹。

他取出口袋里的手帕,轻轻拭去谢苗额头上的一层薄汗。

“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擦完汗,贺赟不知该如何做,只能僵硬地收起手帕,手臂顺势搭在膝盖上,“外面这么热,都出汗了。”

“看花。”

即使谢苗的视线不曾聚焦到贺赟身上,也依旧顺着对方的问题,开口回答,“好看。”

贺赟循着谢苗的视线看过去。

盛夏时节,疗养院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红红紫紫什么颜色的都有,偶尔还有一只蜜蜂飞过,停在其中一朵花上,撒着欢地吸食花蜜。

“嗯,好看。”

贺赟跟着应了一声,转而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

谢苗没有言语,倒是守在不远处的看护医生给了贺赟答案:“您母亲恢复得特别好,已经很久没有闹了。”

贺赟听后点了点头。

他看了立在旁边的边煦一眼,正准备起身,就听谢苗道:“这么快就又到日子了吗?”

贺赟身体瞬间僵住,他重新蹲下身子,扯着嘴角干笑着解释:“没有,我来是想告诉您,我辞职了,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还没决定……也有可能去b市发展。”

显然,母子俩之间的屏障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轻易化解的,谢苗即使神志不清,也明白贺赟为什么只愿意在固定的日子出现。

“啊。”

谢苗愣愣地点了点头,将身子转向边煦的方向:“这是谁啊?”

边煦原本就紧张得不行,一听谢苗主动问起自己,他顿时膝盖一软,要不是贺赟及时扶了他一把,他能直接跪在自己“丈母娘”

面前。

“阿、阿姨您好!”

边煦磕磕巴巴地回答,“我叫边煦!

边是走字底的边……煦是那个和煦的煦……我、我是贺老师的学生!”

“还、还是……”

边煦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展露在谢苗面前,他连续看了贺赟好几次。

意外的是,贺赟直接握住他抖如筛糠般的手,安抚地捏了一下,朝谢苗道:“他是我的恋人,我们准备结婚了。”

两人谁也没想到贺赟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其实贺赟自己也说不出今天带边煦来的目的是什么。

贺赟当然想过可能谢苗根本认不出自己,也可能无法理解别人口中的“同性恋”

是什么意思。

也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个心愿——他和边煦定下了一生,这样的人生大事必须得到长辈的认可才算圆满。

听到贺赟这么说,谢苗才终于舍得将视线放在了边煦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贺赟明显感觉到边煦的身体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将边煦的手握得更紧,他想用这种方式安抚边煦过于紧张的情绪。

谢苗怔怔地盯了边煦大半晌,没有言语,更没有动作,正当贺赟以为谢苗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谢苗突然点了点头:“挺好的。”

只有这三个字,后面无论边煦如何表示自己会对贺赟好,谢苗都没有任何反应。

边煦这场尴尬的独角戏以看护医生过来提醒说到了谢苗吃药的时间为结局。

两人只能起身,看着看护医生俯身耳语,谢苗笑着点头,医生推着谢苗离开。

贺赟没有选择继续跟上去,他捏了捏边煦的手,两人正想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久违的“小赟”

。

“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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