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分卷阅读32(1 / 2)

加入书签

雨魄云魂(h)作者:闲相饮

了几步,越过他先进了去。

他少年时便屡上战场,见惯了残肢死尸,自认能忍。

走进篾丝帘子里的一霎,却忍不住喉中一紧,差点呕了出来。

战死的尸体有的是新鲜的血腥气,愈发能引人血脉沸腾。

这里摆着的躯体虽没有死,却早已开始腐烂。

脚边躺着席子上的人已没了活气,却还在微微抽搐,被两个医正按住,用木勺舀了药汤冲洗伤口,遭了“弹琵琶”

酷刑,被宦官剔开了肋骨,几点黑蝇绕着翻开的皮肉嗡嗡飞旋。

旁边那人刚卸了百余斤的重枷,已经陷进肉里,腿上盖了白布,渗出片片黄色的黏水。

正被李辋川小心扶起,掏出药丸来喂。

不知是昏着还是死了。

实则还有十位“临大节而不夺”

的臣子,都堆积在诏狱后墙下,正值夏日,早已蛆虫满溢,腐烂到不可辨认。

他朝堂后走了几步,借窗边一点湿润的微风透气。

忽却听一声木料裂开的爆响,转头看时,正见身后许多人持了撬棍锯条,将一只不大的木笼拆开。

他凑近几步,透过狭窄的缝隙,隐约见里头满满塞着东西,却辨不出是甚么。

上盖完全撬开时,忽然意识到露出来的是甚么——满是血污的枯瘦脊背。

待到四面木条都被拆掉,便露出一具蜷缩趴跪的赤裸躯体,软软垂着头颈,较之人,其实更像待宰的牲畜。

旁边的医官围拢过来,搀住手臂将人架起。

这身躯却似僵硬了一般,维持着跪成一团的姿势,胳膊被用力拉拽时,竟发出了极微弱的一声呻吟。

他听得骨头里一阵发寒,转开眼时,却发现那人身后插着一枚木塞,自股间显露出来。

早年逐欲贪欢男女不忌,自然认得这个。

李辋川匆匆跑过来,直叫放手放手,蹲下身细看了许久。

却没理会后庭的物件,只要了杯茶,自那人肩头浇下去,擦拭了污渍,露出一小片苍白的肌肤。

白的甚至有些眩目,却长着颗圆圆的黑痣。

李郎中取了小刀出来,刀刃闪着一线白光,在那绿豆大小的黑痣旁划开一条浅口,取了把细细的银镊子,将痣钳住了,极慢地朝外拔。

白的皮肤与红的血水直接,竟被拔出乌黑的一截粗针。

李辋川指着它,朝医官道:“瞧,铁钉。

卡在里头,再拉扯便废了。”

手上又用了些力,自骨缝中抽出一根快两寸的细钉。

一股鲜红透亮的血溅了出来,洒到一尺外的地砖上。

他不由退了一步,看着医官们动手,自各处关节中抽出许多钉子来,还滴着血,一溜排在地上。

待拔除了刑具,终于将人架起时,他才悚然察觉,这人是清醒着的。

眼睛失了焦距地半睁着,额头离开地面的一刹那,竟朝自己微微瞥了一眼。

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汗如雨下。

——他认得这人。

赵楹猛然惊醒,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喘息与狂躁的心跳。

眼前只有纯粹的浓黑,吞没了眼中残留的清晰梦魇。

已经多少年没有再想起这段记忆,梦境中的重现却如此细致而逼真,直叫他在酷寒的冬夜汗湿衣衫。

门外守夜的侍卫将门推开一线,道:“王爷稍待,属下就去查看。”

赵楹蹙眉道:“查看甚么?”

一面坐起身平复气息,汗珠滑下鬓角。

回答的声音有些疑惑:“去看严大人啊。

王爷方才……”

赵楹打断道:“去罢。

不要作声搅扰。”

房门半掩着,隐约飘出低微的人声,甚或一两声笑语。

赵楹走在门框边,悄声立住,正见严鸾拥着被软软靠在床头,背后堆了数个靠背,整个人几乎都陷了下去,脸上仍染着病态的潮红,却带了薄薄的笑意。

李景山坐在床前的方凳上,手里端了一只碗,一面聊天谈笑,一面前倾了身体,举着汤匙小心喂他米粥。

眼看着喂了两勺,大约是沾到了唇上,李景山便伸了手去拭,甫一触上,忽听门外道:“本朝臣子一向标榜清直,李县令便是如此谄媚尚书的?”

一回头,便见安王似笑非笑地进来,连侍从也没带一个。

严鸾没有动弹的气力,连话也不说一句,只默然转眼看向他。

李景山起身搁了碗,蹙眉道:“王爷此言差矣,灵安兄久病卧床,下官奉药榻前,诚是同僚旧交之谊,全无……”

赵楹朝前近了几步,打断道:“李大人无事便回罢。”

李景山噎了噎,终究认命似的闭眼将话咽了下去,弯腰扶上严鸾肩膀,匆匆道了句“严兄告辞”

。

严鸾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