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1 / 3)
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了很多。
她猜想卫澜读了美术或设计专业。
他回答是,而且对美术的兴趣来源于童年时期的电视节目。
她记得那个节目——男教师会教授艺术创意和手工技巧,拼出超大幅的画,或者用白乳胶混合水、报纸和硬纸板创造出有趣的小玩意。
但她不喜欢,因为播出时间在周日晚,看到了,就说明第二天又要上学。
卫澜大她叁岁,和她拥有相似的成长经历。
聊天话题总是绕回十几年前,她感觉自己正在缩小,在沙滩上,等海浪退潮后捡起闪闪发亮的贝壳。
“还记得烟花吗,你带我去看过的,在医院顶楼。
现在都没办法了,真可惜。”
“可是其他城市还有呢。”
“那怎么会一样啊……”
你好可爱啊。
他笑着,好像说了这句话,又好像是她听错了。
周围不经意间变得嘈杂,隔壁桌的闲聊、交谈、心跳、杯身相碰、刀叉落在盘子上……很多声音放大了,互相纠缠着涌入耳朵。
不知道这种状态是否叫做微醺,她意识清晰,只是偶尔心神不宁。
晚餐结束时已将近九点。
卫澜结账后,他们一并走入夜幕。
四处亮着街灯,餐厅位于复古建筑群中心,到出口还有一段距离。
“我手机转账给你。”
从大学的寝室生活养成习惯,无论吃饭还是其他娱乐活动,符黎都习惯与朋友aa制。
朝夕相处难免会有摩擦,算清账目能够规避许多麻烦,尤其是某些潜在的危机。
她们彼此全部同意这项规则,默契地遵守着,也始终没发生过什么矛盾。
“不用,以前你请过我零食,现在算请回来。”
他说的“以前”
只能是六岁多住院的时候。
“可是……那才几块钱而已。”
“别忘了通货膨胀。”
“膨胀几百倍吗?”
“是啊。”
他认真地表示肯定,语气中却含了笑意。
符黎忍俊不禁,双手藏在袖子里,握紧花束。
才见面时,寒冷令嗅觉短暂失灵,而现在,她闻得到卫澜身上的气味。
一款温暖却具有诱惑力的香水,让人想起清晨时的白色床单与恋人的体温。
“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没关系,我坐地铁很快就到了。”
“那,送你到地铁站。”
她小声道了句谢。
越向外走,灯光越亮,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她朝天望了望,一如往常,看不见星星,也没有雪的痕迹。
有点遗憾。
分别时,卫澜说“改天再见”
。
符黎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如果没收到offer,又该用什么理由再见呢。
在餐厅里她忘了看手机,此刻,绿色通讯软件一下蹦出十几条消息。
大多来自小叶,有的从六点发送,有的隔了几十分钟,中间夹着音乐链接和几张小狗贴图。
“姐姐和谁去约会啊……”
“去吃好吃的吗?”
“明天我们上什么课呀。”
“姐姐,我朋友发了新歌。”
“是那天弹吉他的朋友。”
“还是去看电影啦?”
指尖被冻得冰冷,打字不如平时利索,但她还是及时回复了他的留言。
对不起,在吃饭所以没看到消息。
和小时候玩过的伙伴一起。
我听听看。
明天上英语和数学哦,先复盘模拟考的卷子。
地铁入口处,她没有乘扶梯下楼。
她决定徒步回家。
时间还不晚,而且说不定能赶上飘雪的瞬间。
她从包里翻出耳机,点开那首歌。
是小夏吗?歌曲下面的评论最早可追溯至今年年初。
“真的是新歌吗……”
符黎喃喃自语。
得益于耳机的降噪功能,任何细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低音鼓点,吟唱,和声,属于冬季的柔情与空灵。
是近年来流行的电子风格,却不落窠臼,令人惊艳。
她立刻就被吸引,连步伐都变得轻盈。
“你朋友好厉害!”
符黎边走边打字回应。
“对啊,天才。”
不知道他们认识了多久,叶予扬以前未曾提起过这个好友,直至那天叁人在琴房碰见。
根据不负责任的臆想,如果他俩关系不错,小孩子一定早就拿出来夸耀一番。
可在此之前,小夏从来不会成为课余的话题。
符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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