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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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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起身。

她没有离去,就坐在身边打量他,似是要等他醒来。

辜行止沉默须臾,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初醒来的嗓音沙哑如磨砂,再如何温润也隐透着几分冷淡。

“原来你真醒了。”

他听见女人笑了下,柔软的腔调带着几分方言的鼻音。

“你不必晓得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雪聆盯着他的脸,越看越嫉妒。

不愧是锦绣珠宝堆砌到大的,即使躺在这落魄得连柱都被虫钻烂几个洞的榻上,都另有章法的微妙清冷,活似经过精雕细琢的玉石像,摸一下都能将他玷污。

都是人,为何他能活得如此显贵,而她却只能跪伏在地上,等着他高高在上地决定生死。

实在太不公平了。

雪聆见他沉默不应,蹙眉推了推他的肩:“听见了吗?”

他身上有摔伤,她下手不知轻重,刚好碰到了伤口,所以雪聆听见他很轻地呻了声,“痛。”

在没打算做出这件事之前,雪聆算得上是只在心里仇富的老实人,再如何嫉妒那些富贵人,也都是在心里想想缓解,从未害过什么人。

乍然听见他很轻的一句‘痛’,她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他似笑了下。

辜行止知晓自己生了张极好的容貌,眉眼深邃,笑起来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温吞美感,无论男女皆容易会被吸引,生出不正常,不合时宜的爱慕。

他又太知如何利用这张出色的皮相,而见过最好看的人是书院教书先生的雪聆,自然视线就落在他的脸上,眼底洇出几分惊艳。

“姑娘能否下来些?”

他抬起短窄如刀削的下颌,薄唇殷红,似在透过蒙眼白布目光温软地看着她,“我有话要与你说。”

雪聆被这张脸迷得头晕,听话地俯下身。

靠得近了,她又闻见从他微敞开衣襟中,钻出来淡淡的清香。

不似坊间制粉摊前卖的胭脂香,也不似时兴的桂花头油,淡淡的,香中还有药的涩,乍然不设防地闻进鼻中,喉咙一阵莫名口干舌燥。

她闻不出来是什么香,总之连身上的香都贵。

贵得雪聆生出嫉妒。

凭什么都是人,他能用她从未闻过的香,而她连桂花头油都用不上!

雪聆沉浸在妒富中,黑泥般翻涌的情绪将理智从失神中拉回,蓦然直起身将刚搭在后颈手抚开,嫉妒得怒道:“谁准许你向我提要求的!

现在是你要报答我,别想用什么花言巧语骗我。”

听着女人的不满,辜行止脸上温情的笑沉落,似有遗憾,随意懒搭在榻沿的手虚握住掐颈的姿势。

差一点,他就要杀了她。

他偏头面向她,语气平淡得好似施舍:“姑娘想要我如何感谢,金银珠宝,良田房契?”

贵为北定侯世子,他随手招来便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甚至让她入宫当女官都不在话下。

但雪聆真的很讨厌这种天生高人一等的矜贵,好似她就应该跪伏在地上,连给他擦靴舔足都是一种荣幸。

她心中暗暗妒恨,不满道:“我的狗叫小白,它因你死了。”

狗?原来方才唤的小白是狗名。

辜行止神色不变,温声道:“那我赔姑娘一条狗……”

“好。”

他的话尚未说完,雪聆点头同意,与他细说狗的特点:“我的小白是一条白色的狗,陪在我身边……”

她顿了下,无端问道:“你多大了?”

辜行止:“年方满二十。”

“对!”

雪聆眼眸一亮,欣喜道:“我的狗陪了我二十年,它这里。”

辜行止耳垂被带着薄茧的指尖点了下。

粗粝的茧似蜇人的蚁虫,他不适地别过头,神情冷淡。

雪聆不在意他的疏离,弯着眼道:“它这里有一颗红痣,还有它这里的锁骨很深……这里鼓起。”

她分别在他的身上好几处碰了几下,描述中竟连人的器官都有了。

不似人,反倒是他。

雪聆说完盯着他,认真道:“你要赔我一模一样的狗,一模一样。”

辜行止唇角扬起:“姑娘的意思是,你这狗与我生得如出一辙对吗?”

雪聆点头:“嗯。”

他道:“姑娘若是先放开我,我定会为你寻来一条一模一样的狗。”

“不用。”

雪聆拒绝,“我就要你。”

“可我是人。”

他温言细语,即便躺在满是蛀虫的榻上,却因破烂的屋顶射下的几缕淡金的晨光,落在他唇红齿白的皮相上如蒙神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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