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夜火(1 / 2)
目送周吴二人离去,寒露转身就小声对谢知意道:“娘娘,吴掌事定是让皇后娘娘收卖了。
方才他回话时,眼神飘浮,分明是心里有鬼!”
谢知意抿着茶水,唇角勾起一抹淡而未显的弧度,她早从方才吴掌事“忘旧例”
的反常里瞧出端倪。
只是她并不像寒露那样,一口咬定是皇后所为,。
毕竟以余少云的手段,不应该如此粗糙,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但也不排除,余少云过于急切的对付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仅凭吴掌事忘旧例这一点,推断不出究竟是不是余少云所为,也推算不到其他人头上去,那就暂且撂下不提,左右她也管不了几天宫务了。
谢知意陆续又处理了几件宫务后,让寒露将文书抄好,照旧一份送去启元宫,一份送去永福宫。
申时正,谢知意小憩初醒,正在书房临帖。
案上宣纸上,“嫩柳垂丝牵暖絮,新梅落瓣染春衣”
的字迹已近收尾,笔锋间透着几分闲适。
她刚将最后一笔“衣”
字的捺脚收稳,搁下狼毫,寒露便悄声进来禀报道:“娘娘,陈公公从宫外回来了。”
“让他进来。”
谢知意抬手揉了揉微酸的腕骨,语气平和。
陈进忠走进来,行礼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回来了,事情可办好了?”
谢知意温和地问道。
陈进忠满脸笑道:“回娘娘,都办好了。
奴才还有一桩喜事要禀报娘娘。”
“什么喜事?”
谢知意笑问道。
“是秦夫人有喜了!”
陈进忠喜笑颜开地道。
“好好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谢知意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
秦商夫妻情深,虽年近四旬仍膝下无子,却始终不愿纳妾,如今得偿所愿,倒叫人真心为他们高兴。
她转头对寒露道:“让谷雨开私库,挑些参茸、燕窝,再挑两匹上好的锦缎。
哦,对了,再让杨嬷嬷收拾几件莫离的小衣服,明儿让进忠送去秦府道贺。”
“知道了!”
寒露欢快地应着,转身便去传话。
“你辛苦了,回房歇着吧,明儿还得出宫一趟。”
谢知意笑道。
“奴才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
陈进忠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复归宁静,谢知意执笔继续临写《迎春赋》。
这《迎春赋》是前朝大才子为赞春日盛景所作,词句鲜活,恰合此时屋外的景致,也是谢知意素日最喜临写的篇章。
一炷香时间过去,整卷赋作终于临完。
她缓缓搁下狼毫,目光落在宣纸上。
字字工整,墨色匀净,映着案头白瓷胆瓶里新插的迎春,更显春日雅致。
“寒露,进来收拾吧。”
她扬声道。
寒露应声而入,笑着请示:“娘娘,谷雨刚从私库找着半匹雪色云罗纱,说快入夏了,秦夫人怀着身孕怕热,这纱轻如蝉翼、凉沁不沾肤,最适合做夏衫。
您看,要不要一并添进贺礼里?”
“添进去吧。”
谢知意对忠心的下属,不会吝啬,“秦夫人素来爱素雅,这雪色正合她心意。”
寒露收好桌面,捧着砚台和狼毫出去清洗。
与此同时,寿颐宫的佛堂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嬷嬷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与自责:“太后娘娘,李太医……李太医死了!”
沈太后猛然睁开眼,“怎么会被灭口呢?你是怎么让人盯梢的?幕后之人没查到,反断了线索。”
朱嬷嬷膝盖一软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太后恕罪!
老奴让沈五丛派去的人皆是心腹,日夜轮班守在李府外的街角巷口,连后门都盯得紧,绝不敢擅离职守,更没敢踏进一步李府。”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昨夜三更时分,夜黑风疾,李府东厢房突然冒起浓烟,跟着就窜出火苗。
弟兄们在外望见火光,急得敲锣呼喊,可府门迟迟不开。
等火师营的人前来灭火,砸开大门时,东厢房已经烧得塌了半边。”
“火灭后,沈五丛只敢在府门外候着,没敢进去。
倒是李府的李太太,头发散乱着,袖口还沾着灰,强撑着出来跟京兆府的人回话。”
朱嬷嬷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疑惑,“她哭着说,太医昨夜宿在东厢房,两个儿子也在隔壁书房温书,火起得太急,没来得及救,如今三人都没了踪影。
京兆府的人在废墟里翻找,找出一具焦尸来,尸体上戴着一枚和田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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