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 / 3)
“丫鬟”
的名分,却从未打算让她沾染任何粗活。
但总有下人束手无措的时候。
顾花颜犯起倔来,凭谁也拦不住她。
她不能接受自己得了恩,反倒还要在别人的住处白吃白住。
她心有不安,总要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以填补心上因惶恐而灼烧出来的洞。
顾花颜与杨宴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
有时是在回廊转角,他下朝归来,官袍还未换下,与她迎面遇上,他会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比月色更清亮许多,却莫名让她脸颊发热。
起初,杨宴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点头过后,并无其他什么交流。
后来,反倒是他先主动,偶尔会问一句:“住得可还习惯?”
或者“缺什么便跟福伯说。”
杨宴的语气始终是平淡的,带着距离感,但顾花颜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那冷硬的外壳之下,并非全然是冰霜。
他会注意到她换了一身更素净的衣裙,会在她偶尔因旧事蹙眉时,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瞬。
杨宴那般克制守礼,可她荒芜的心田,却如同被春日细雨无声浸润,悄然生出细嫩的幼芽,试探着触碰那个挺拔冷硬的身影。
关照无声,却比任何热烈的言语,都更能触动顾花颜沉寂已久的心湖。
她开始期待每一天能见到他的短暂时刻,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他。
留意他批阅公文时微蹙的眉头,留意他沉思时无意识轻叩桌面的修长手指,留意他偶尔与幕僚交谈时,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顾花颜甚至觉得,他看似冷硬的侧脸线条,在黄昏的光影下,也显得格外好看。
她唯一能时常见到杨宴的机会,便是每日清晨,他出门上朝前,会在书房短暂停留。
她便掐准了时辰,端着一盏沏好的茶,站在书房外等候。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檐下共处,总会偶尔心泛涟漪。
这样的情愫并非刻意,却在意料之外悄然发生。
顾花颜第一次有所察觉,是她在庭院中看着那株与旧宅相似的玉兰树发呆时,回头恰好撞上杨宴看过来的目光,他会迅速移开,耳根却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
久而久之,顾花颜见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自己的接触,便偶尔会大着胆子,在他看公文时,悄悄将一盏蜜水换掉他手边凉掉的苦茶。
杨宴虽不说什么,却每次都却会将她准备的茶水喝完。
甚至有一次,顾花颜在擦拭书架高处时,脚下不稳,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她轻呼一声,险些摔倒。
下一刻,一只稳健的手便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杨宴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花颜站稳身形,脸颊瞬间飞红,慌忙抽回手,低声道:“多谢大人。”
杨宴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臂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中某处微微一动,却只是淡淡道:“日后这等事,让下人来做便是。”
那份源于还恩的靠近,不知不觉间,已悄然变质,染上了少女情窦初开的花蕾。
顾花颜偶尔会在心中唾骂自己的无耻,竟以这种“手段”
,去为博得恩人的目光。
她无数次在心底狠狠警告自己,风尘女子,不该,也绝不能生出半分玷污他那般的人。
她用“我这样的人”
,困住了自己。
这样仍嫌不够,还要用“他那样的人”
,再给两人之间,隔开厚厚的冰层。
这一日,杨宴休沐,在书房习字。
顾花颜照例端了茶点进去,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杨宴并未抬头,只专注于笔下的字。
顾花颜不敢打扰,正欲悄声退下,却听他忽然开口:“会磨墨吗?”
顾花颜一怔,点了点头:“会的。”
她走到他身侧,挽起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拿起那方上好的徽墨,注入少许清水,开始细细地研磨起来。
动作优雅,力道均匀,显然是自幼习得的功底。
杨宴停下笔,看着她研磨的手,忽然道:“你这磨墨的手法,倒是少见。
拇指轻抵,余指环握,似兰花瓣……我记得,许多年前,在顾府的赏花宴上,见过顾家小姐为父磨墨,便是如此。”
顾花颜的手猛地一颤,墨汁险些溅出。
她愕然抬头,看向杨宴。
“你……杨大人怎么会知晓……”
杨宴没有立刻回答,只将笔轻轻搁在一旁,抬头看向顾花颜。
那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顾花颜从他眼眸中望见错愕又惊疑的自己。
真是难看。
她在心底苦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再多嘲讽自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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