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 / 3)
但墨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墨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麻木和疑惑之外的情绪——一种深深的、沉重的悲哀。
他似乎终于将眼前这个干净却惊恐的男孩,与某个模糊的记忆碎片联系了起来。
墨竹低下头,用生硬的戠话,夹杂着乌洛侯语,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阿加。
……死了。
我看见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墨玉便立刻会意,意思是墨承瑾的结局他已目睹:“帕尔哈提,骗你。”
墨玉闻言,如同被重锤击中,小脸瞬间失去血色,眼泪无声地滚落,越来越多。
接着,墨竹抬起眼,看着墨玉,说出了那个更残忍的真相。
他垂下眼睫,然后用戠话,念出了那个让墨承瑾魂牵梦绕的称呼,也是最后简短的判决:
“阿那,阿尔赫娜。
烧死了。
很久……以前。”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墨玉最后一丝侥幸。
他再也支撑不住,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小兽般模糊的呜咽。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寻找,在这一刻,彻底化为被人一脚踩烂的枯叶。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
只剩下他们这对孪生兄弟,此刻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
又是以泣不成声,来为这个不算结局的结局收尾。
墨竹看着痛哭的墨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早已习惯黑暗和杀戮的眼睛里,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近墨玉,没有说话,只是用他伤痕累累的手,生硬地、轻轻地拍了拍墨玉不断颤抖的背。
墨玉愣了一下,抬头时还没止住抽噎。
他看见墨竹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坚定,听见墨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
“不怕。”
————
按大戠天顾二十二年计,墨竹陷于此地已整整十载,墨玉亦熬过了七个寒暑。
七年来,他们成了搏兽窟里一对小有名气的双生煞星。
因为容貌酷似且配合默契,在被迫进行的双人或群体搏杀中,往往能出乎意料地活下来。
虽不至于一票难求,但好在,已然比从前过得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与麻木之中,被迫过早的褪去青涩与稚嫩,挣扎求生间,长成十五岁的小少年。
两兄弟的十五岁生辰,也是在博兽窟里捱过去的。
传言大戠休养生息数十年,国力渐强,文风鼎盛。
天顾十七年,裴霜以十六之龄状元及第,闻者皆惊。
越三年,又有杨徽之复以十六岁夺魁。
五年两少年状元,世所罕见,遂成一代美谈。
墨竹和墨玉的十五岁生辰礼,还要从这位他们闻所闻未的、惊艳才绝的贵客——杨徽之说起。
“不是说今日有三场么?”
墨玉看着几个领头的随着帕尔哈提急匆匆走出去,有些莫名:“这些人就都走了?”
他此刻和正墨竹坐在一起,后者正仔仔细细的将常年用的短刀擦得反光,闻言头也没有抬一下。
他们长得依旧是几乎一模一样,带着中原独有的矜贵儒雅,与乌洛侯这里野性妖异的美感并存,常来看他们表演的人,十有八九,也是图这两张脸的百看不厌。
新来的仆从是个年轻的,也是乌洛侯人。
他早就习惯了这里压抑的氛围,回答时语气平静:“原说是有三场。
但据说是中原那边来了客人,帕尔哈提大人要出去迎接。”
墨竹将短刀入鞘,又“唰”
的一声拔出来。
来回几次,墨玉就忍不住回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中原?哪的?”
“戠。”
墨玉猛然回头。
仆从不知道他们的往事,面不改色的答完,却被墨竹手中短刀的反光,晃得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他抬眼再看去,不太明白为何墨玉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恐怖。
就连一向如木头般死板的墨竹,似乎都变得有些奇怪。
仆从没往下细想:“今日你们就没有场子了。”
他顿了顿,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大戠来的贵客带了很多玩意,帕尔大人没见过,回礼给的是贵客挑的兽皮。”
还不等墨玉继续问下去,就听墨竹难得主动出声,淡淡问了一句:“所以?”
“所以给贵客看兽皮图样的时候,你们原本要斗的那三个被临时拉走,剥皮去了。”
仆从认真回想:“熊,虎,还有豹,对吧?”
墨玉的表情早已收敛好,他闻言挑眉,看上去心情都变得不错:“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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