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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小小的人被病服笼罩着,像个骨头架子,衣服里面空空荡荡,说什么也要送陈建东到门口。
从病床到门口,这么短的距离,两个人也要手拉着手,恋恋不舍。
“哥…我等你回来啊……”
关灯的小脸惨白。
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
他不知道陈建东究竟要干什么去,但肯定不是好事。
每次说着不让自己担心,偏偏这种什么都不告诉的事最让人担忧了……
“等你睡醒了就回来了,又不骗人,你担心啥?”
陈建东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来回揉捏,让他放松,“过几天手术,轻松点,闲的没事儿看看书,今天回学校可别被落下了。”
关灯嘟囔:“我很聪明,我是小天才……”
“哎呦呦,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上了?咱们不能骄傲,得一直保持。”
陈建东说。
“嗯嗯,那我看书…”
伸手抱抱他,“我把练习册做完,估计就睡了,晚上能给你打电话不?”
陈建东顿了顿,然后点头,“行。”
随后陈建东没耽搁,兜里揣着小灵通就走了。
关灯小跑到窗边,在楼上等着,望着,看着陈建东的身影逐渐走远。
等到窗外闪电,乌云降下,关灯觉得脚心有些凉,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无意识的瞎画。
歪歪扭扭,浅绿色的玻璃上写着三个字:陈建东
关灯眨眨眼,乖乖的回到床上戴好氧气管,老老实实的吸,他心脏疼,喘不上气,窒息的疼。
离开陈建东就疼。
这个叫陈建东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成为了他的世界。
氧气挺贵的,别浪费了……
关灯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盖着被子悄悄的哭了。
要是建东哥没碰上自己就好了,要是建东哥是个没良心的人就好了……
——
陈建东在大街上走了半天。
临出医院的时候有个眼熟的护士叫住他,催他赶紧将押金交齐,这几天郑医生的两台手术撤了,如果交齐随时都能动手术。
他也看得出来这一个礼拜关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只要拔掉氧气管儿就要努力深呼吸。
但凡和他像以前似的闹一闹都要小口小口喘气平复好长时间才行。
关灯这个毛病从没来沈阳之前就有,那时候没重视,还以为他就是纯粹的矫情,现在光是想想陈建东都后悔,早做手术,关灯还能早舒服点。
以前关灯每回和他闹脾气哭的抽抽的时候。
如今想想都不让他胆战心惊,要是一个气儿没顺上来心脏就停了,人也没了。
陈建东回了趟家,把装着他们俩刚来沈阳行李的蛇皮袋子翻了了出来,倒了满地。
找到了那张他需要的名片。
给肖区长解决的第一件事是钉子户。
当时解决完事,领头的男人是「红浪漫」的人,阿力。
他顺着电话打过去。
阿力在红浪漫认识人,上头有大哥罩着,在沈阳能开「红浪漫」这种地方的人没有背景肯定不行。
陈建东自报家门,阿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他算一个。
能拿着把刀在手心里来回穿,只为了平事,有胆子有魄力,行走社会的最重「义」和「气」两个字。
陈建东往那一站,阿力打心眼里觉得这男人有两把刷子,当时也是诚心想和他交个兄弟。
但是陈建东没鸟他,还以为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今天自己打了电话过来。
陈建东不说别的,就问有没有能一宿挣钱的地方,只要自己挣,他给阿力三成抽成,钱越多越好。
阿力在电话那边沉寂了半天:“有是有,就怕…这地方你能进,但出不去。”
陈建东:“地址。”
阿力报了个地方,但不是「红浪漫」
在青年北街,晚上九点钟开场。
一栋商业舞厅,四五层,夜晚霓虹闪亮,周围没什么人,外头停了一排排马自达和长林肯。
这地方离闹市区远,周围也没什么商品楼,是老厂子推平后建起的歌厅。
阿力在门口蹲着等他,周围几个男人手上都拿着铁棍和他说笑,个个穿着跨栏背心,满背纹身。
“建东!”
阿力老远看见他下了的士车,笑呵呵的迎上来,“这!”
陈建东顿了顿,主动伸出手改口,“力哥。”
“哎我去!
见外了啊!
我得叫你哥吧?!”
阿力回握着他,“老早就想让你来了,没联系上啊!
多可惜……”
他正经欣赏陈建东的胆气,要不是因为陈建东跟着肖区长,早早就找上去了。
走近了,陈建东看清闪亮着的牌匾灯,「相逢歌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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