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1 / 2)
宋哲从前最讨厌迟到的人,不过也许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变得没那么在乎了。
陈树苗赶到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书,没有指责,或者欢迎的意思,只说了一句:“来了。”
“我来晚了。”
陈树苗气喘吁吁,这里好难找,公交加跑步,还得绕个圈,摆脱王凯乐还有张万晓也很花时间。
“不用和我解释,做你的工作就行了。”
宋哲有点冷漠,手里书翻过一页。
坐回熟悉的小板凳,陈树苗接过前几天的任务尾巴,把这件红嫁衣的袖子给缝上,发现桌兜里原本放着的那张图纸没有了,在想要不要出声询问,却发现宋哲闭上了眼睛。
没有办法,他生病了,而且是很重的病,总有很多事情是应付不来的,也总有一些闭眼不是自愿的。
其实陈树苗有些想法,因为宋哲的样式太古早了,连襟那块围着很紧,还要栓几个盘扣,袖子也想要重重长长,都是很旧时代了。
也许他们就喜欢一件比较款式古板的衣服呢?陈树苗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宋哲睡着了,他的书没有再翻任何一页,头靠在摇椅的软垫处,呼出又长又绵的气,变成了一只要冬眠的熊。
可现在快是夏天了。
陈树苗不敢对布料指手画脚,这样很不礼貌,于是他把课本上的空白格撕下来,把自己想象的那件嫁衣画出来。
首先,不一定要选这么轻的布料,容易褶皱,还不容易穿脱,毕竟缝线腰围都是量的准确。
其次,各个方面都束的太紧,挡的太多,胸脯还有手臂间,很多属于女人的线条都被这样的盲目裹挟,很难喘气。
最后是花纹,什么凤凰牡丹大金花,在陈树苗家那边都算土的了,实在是不堪言。
最后,一款有坎肩袖的长旗袍在这张废弃的作业纸上诞生,等他大功告成伸伸懒腰,发现宋哲醒了,盯着他的图纸看。
“你画的吗?”
宋哲声音很疲惫,还有点沙哑,过度的休息也会耗费人的精神,“会不会露太多了。”
“不会呀,可以加一个小纱披肩,搭在肩膀上。”
陈树苗画给他看,“我妈以前就喜欢这样穿,她只有一条裙子,没有搭配的,就拿那些不要的纱布做一些小外套,很合适。”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这样是好看吗?”
宋哲又带上了眼镜,“开这么高的叉,还有胸口漏一片的。”
“我还不懂你们老年人呢,大夏天也穿那么多。”
陈树苗已经不怕宋哲了,“人的曲线是美丽的,展现出来多好呀。”
宋哲有点不屑,可又觉得好笑。
陈树苗只是一个小毛孩,比他小一半还有多,摇头晃脑的,比他更像一个有知识的人。
他摘下了眼镜,用力睁了睁眼睛,把陈树苗的图纸收下了。
“回家吧你,这张我收下了。”
宋哲慢慢的站起来,“不许再逃课了,我抓到你好几次。”
“你不要送我了。”
陈树苗自己都到了门口,那道回归现实世界的大门,“你也抓不住我的。”
没等宋哲骂他,已经没影了。
前厅是很多人体柱子,穿着古样式的旗袍西装,大都落了灰尘,还缺了搭配。
没有人光顾这里了,也没有人打理这里了。
陈树苗决定下次来的时候,把自己的鸡毛掸子和抹布弄来,至少他在的时候,会把这里伺候好的。
还有宋哲,他也会的。
那天原本他要拒绝的,什么生病,嫁衣,结婚,他一点都不想扯上关系的。
可是宋哲一个人的样子好落寞,在那偌大的弄堂里,明明语气很骄傲,说出来的事情却很残酷。
“我得了癌症,是晚期,很快就要死了。”
宋哲说,“没有人知道,除了你。”
“医生应该也知道吧。”
陈树苗认真的,他放下了自己的书包,坐回那个小板凳,“你怎么不在医院?”
宋哲收回那张没有被接过的图纸,端正地坐在陈树苗对面,“没有必要治疗了,剩下的我只需要等待。”
等待死亡吗,陈树苗突然有点理解宋哲。
他曾经那么渴求,甚至逼迫自己临近死亡,但他现在庆幸,自己还在活着。
“不要等待。”
陈树苗不想完成这样的遗愿,“你回到医院去,继续治病,也许会有好的效果的。”
如果一点都不挣扎,一点都不反抗,只会加速遗憾的生长,直到所有亲近的人都被扼住喉咙,窒息作痛。
“没有人想知道我生病了,也没有人在乎。”
宋哲很淡然,“我的女儿在国外定居准备结婚,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我的死去,是一种正常的离开,不必感到悲哀。”
陈树苗面对的不再是什么潇洒的江湖大师,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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