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2 / 2)
“有人不喜欢我抽烟。”
陈树苗很老实,眉毛皱起来,变成一个小苦瓜。
“那你喜欢吗?”
“嗯哼,我已经会吐烟圈了。”
说着,陈树苗夹着一根空气烟,波波的在吐出两个虚空圈,又像一只在表演的金鱼。
噗嗤一声,两个人都笑了。
“你真讨人喜欢,树苗。”
周美满冒出一句,两个人蹲在门前,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他们这端是热闹边缘,又是自己安静的宇宙。
“我是什么样的人,小姨?”
陈树苗问,“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不像徐远。”
徐远看起来难接近,收获许多不好的评价,可是所有人都身体力行的否定自己,连陈树苗也一样,献上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喜欢。
“我不喜欢徐远那样的。”
周美满却很直接,她总是这样,“很多人我都不喜欢,和他一样硬邦邦的。”
“你就像你的名字,像冒芽的树苗一样,很柔软,摸你是不会受伤的,也不会伤害你的。
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因为人都喜欢这样的,很自私,为了自己舒服,又怕对别人产生负罪感。”
“但像徐远那样也挺好的,攻击别人也是一种能力,你得学学他。”
“这样好吗?”
陈树苗疑惑了。
“你得自己找答案,我不知道你。”
有灯晃乱他们俩的眼前,是老黄的车来了,陈树苗现在看到他,不太想逃跑了,也许是冷静了,也许了是学会了。
“你是不是抽烟了?”
老黄像机灵的狗,在周美满身边乱嗅,目的准确的疑神疑鬼。
“我抽的。”
陈树苗站出来,抗住了一切。
“真的假的,树苗,谁教坏你了?”
“我就不能自己变坏吗?”
陈树苗的无辜脸蛋,难得露出一丝狡黠,“没有人带坏我呀。”
周美满对他这样很新奇,又很开心,“我更喜欢你了。”
老黄错过了很多,妻子和病人的关系变得比自己更有进展,这是失职。
上车后,老黄开始反思自己,“我真觉得我需要重新进修一下我的技术,还有我的能力。
话说你真不觉得树苗和徐远的关系怪怪的?”
“管你什么事。”
周美满困了,准备放在椅子躺平,车要发动了,陈树苗敲开她的车窗,递过来一个橘子。
“撕开它吧。”
陈树苗和老黄也说了再见,只是没有橘子。
周美满当着他的面撕开了一个口子,汁水丰富的味道袭击了车厢,那是遮盖的,交换秘密的信号。
再见之后还是再见,陈树苗继续插裤兜,往远离徐家的方向走去。
兜里是徐远不停打来的电话,今晚他要一直拒接。
一个人的夜晚其实一点也不可怕,沿着路边走,杂草戳着他的脚踝,痒比痛更鲜明。
他走到了他们家那片地,这里被清理干净,马上迎来新生。
偶尔有一两个塑料瓶,或者垃圾袋,陈树苗哼着歌捡起来,绕着这块小天地走了一个圈。
“草下一个田,就是苗。”
陈老爹坐在田埂,声音还很利索,“木又一个寸,那是树。”
“新的年来了,就是要种苗,岁月长久了,树也跟着壮了。”
“你就是陈树苗,是我的孩子。”
“我是陈树苗。”
他跟着念,“我是你的孩子。”
“是的,你还是你妈妈的孩子,你哥哥的弟弟。”
“那谁是我的谁?”
谁属于我?
无人的田间,答案是没有传来的回应。
再也没人这样告诉他,你是谁的谁了,这是一种解脱吗?
那我就是我的了。
往田埂上面爬,拐弯又直走,回到家里去,冷灯冷火的,上一次在这样的寂静里,陈树苗丢失了方向,还差点放弃了生命。
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了,他点起一根蜡烛,烧在炉灶前,没有人和他一起庆祝,迎接属于他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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