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锦灰堆（3 / 4）

的热忱和光亮。

荣杰只看了一会，便移开视线。

审计很快展开，接下去的日子，贺褚言依旧完成着他的分内工作，却明显地倦怠和疏离，完美诠释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不再提前到场准备，常常掐着点出现，沟通一结束便立刻离开，绝不逗留。

但凡他办公室稍有其他动静，这边就能一整天不见人影，审计团队有需要当面交流确认的复杂事项，全靠邮件和助理传话，他似乎在刻意避免所有的照面。

荣杰团队基本是去年的原班人马，大家原本对这位英俊爽朗处事周到的贺总监印象极佳，现下面对他判若两人的冷漠和回避，都不免错愕，无所适从。

而自家老大每天上班时也阴阴沉沉。

工作现场的气氛因此变得沉闷低效，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误烧了什么。

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难配合持续蔓延，终于实质性地阻碍了审计的推进。

卡壳的是分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某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全程策划招商。

这笔单子的佣金很高，确认收入的方式也格外麻烦，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得有扎实的合同和白纸黑字的证据。

可审计团队挖下去就发现问题了。

那笔两千多万的收入所依据的几份关键文件，比如主力店的《招商意向书》和阶段性的确认函，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文件的签署日期，内部的审批流，还有最终录入系统确认收入的时间，前后根本对不上，存在无法解释的时间差，疑似后补文件。

负责并签字批准这笔收入确认的，正是贺褚言。

团队按程序发了正式的访谈请求，预约了好几次，就想请他当面说明一下当时的判断和背后的业务情况，结果次次都被他的助理挡了回来，理由永远是“贺总监在处理紧急客户纠纷”

或“正在外进行重要商务洽谈”

。

至于书面问询，他回复的也都是滴水不漏的官话，绕来绕去，就是不碰核心问题。

负责这块的经理一脸愁云，找到荣杰倒苦水：“老大，真没办法了。

他躲着不见，光对着这几张纸，谁敢判断？这审计意见我们根本没法写。”

贺褚言这副摆烂躺平的德行，完全超出了荣杰的预料与认知。

在他所受的教育和职业信念里，只要还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该有最基本的专业态度，怎么能以私废公，把个人情绪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到工作中？明明他才是那个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交棒走人的人，贺褚言倒先甩手不干了？

但问题就横在那，他是现场负责人，没地方躲。

荣杰盯着电脑上被标红的错综复杂的时间线和条款，沉默了几秒，一把抓起了内线电话，直接拨到了贺褚言的办公室。

他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称呼，冷冰冰的：“喂。”

“贺总监，”

荣杰也一样，不带温度地纯粹公事公办，“之前反复说的那笔两千七百万的收入确认，我们需要你当面给出解释。

今天下午三点，审计会议室，我要看到你，还有所有相关的背景材料。”

电话那头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玩味：“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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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告诉你流程和后果，”

荣杰的语气更强硬了，不容置疑，“如果下班前还无法解决，我会在报告里明确写，因负责人拒不配合，导致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由此产生的潜在错报风险，以及可能引发的任何后果，将由分公司管理层承担全部责任。”

贺褚言陷入死寂，荣杰能想象出他此刻濒临失控的表情，足足过了近半分钟，他才漠然地说：“知道了。”

荣杰果断挂了电话。

他继续工作，还是想不明白如果不是背后真的出了问题，贺褚言这个一味逃避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贺褚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抱着半旧文件箱的下属。

他甚至没看长桌对面的人，径直在预留的座位上坐下，正对着荣杰，手里的文件夹被他不轻不重地摔在桌上：“我来了，荣总。”

无人敢看荣杰的表情，周伊安抿起嘴唇往后仰了仰，试图离开老板的余光范围，以免被已经可预见的战火殃及。

“请动你真是不容易，”

荣杰面无表情，“我们开始？”

贺褚言本来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到这时终于笑了笑：“好啊，开始。”

荣杰正常发问，每个问题都清晰简洁，直指要害。

贺褚言的回答却像被榨干水分的渣滓，干瘪至极。

“嗯”

，“以文件为准”

，“流程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