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事出有因(2 / 2)
过去哪儿?”
他环顾四周,除了树木和农田,只有脚下这条孤零零的山路。
贺褚言避开了荣杰审视的目光,天光迅速暗沉下去。
“你明天就回去吗?”
荣杰见他答不出什么,换了个问题。
这附近根本没有住处,最近的镇子也要开一个多小时危险的夜路下山。
贺褚言看起来不太想回答,低声道:“生日快乐啊。”
荣杰措手不及:“……嗯。”
两个人又相顾无言了。
荣杰心想他们跟这样一直黏糊下去也没道理,再一次真诚地想要斩断乱麻:“贺褚言,别再这样了。”
对面的人一愣:“什么?”
“你知道的,这种‘碰巧’,还有之前那些弯弯绕绕,我真的很厌倦了。”
荣杰想起以前说更重的话时,贺褚言脸上总会浮现受伤的神色,但是现在的他十分平静地反驳:“我不是为了遇到你才过来,我只是想起你以前说过,”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暮霭中依稀可见的老屋轮廓,“夏天的时候,你妈妈总会带你来这里住,又是你的生日,我就想上来看看。”
荣杰根本不信:“你就来过一次,你记得路?”
“……从外面进来的路就这一条。”
如此直白的质问大概是伤了贺褚言的心,后者见荣杰张口还想审问,主动解释,“荣杰,有些记忆,不光是你的,也是我的……”
他无奈地苦笑,神情黯淡,“是,我是想你了,没地方去的时候,我就坐飞机过来,租个车开上来,在你待过的地方坐一会儿,这样也不行吗,我完全没料到这次会碰到你。”
就在此刻,最后的光线被吞没,四周陷入一片深沉的灰蓝,农作物的香气被蒸腾后又沉落,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犬吠阵阵,全然是乡村的味道。
荣杰曾笃定地认为,对方予诤的悸动也好,对贺褚言的开始也罢,都不过是被长相和特定情境捕获的短暂迷障。
所以他放任自己筑起高墙,以为这样就能隔绝随感情而来的失望。
可贺褚言现在就站在这里说,我想你了,想到需要跨越千里,来到这片只属于你和母亲的山野,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汲取一点与你有关的空气。
他带着全然指向荣杰的想念而来,令后者感到前所未有的震动。
自己最珍重的东西,被另一个人同样珍重地收藏着,成为他“想你了”
时的落脚点,这肯定不只是对一张脸的迷恋。
方予诤可以是朦胧的幻影,涂明恒可以是合适的选项,但贺褚言,他走进的是荣杰最不愿与人分享的角落。
荣杰之前的抗拒和指责,都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了自己。
原来他不是厌倦贺褚言的靠近,他是在抗拒直抵核心的触碰,不愿自己被具备“唯一性”
的情感瓦解。
他站在暗色里,像头沉默的狮子。
伤人的话语在舌尖翻滚,重如千钧。
远处,母亲的故居只剩剪影,那是他存放思念和脆弱的地方。
而现在,另一个带着同样思念和脆弱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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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几秒的无言后,他悲哀地发现,奇迹没有降临,恐惧依旧牢牢占据着上风,他没有勇气再去相信。
他害怕失控,害怕再次交付信任后可能的重蹈覆辙,更害怕自己或许根本没有再承接感情的能力。
受伤后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选择最安全的路径,即使结局通向寂寞。
“贺褚言,我说过了,别再做这些事。”
他不敢停顿,语速极快地继续道,“想不想是你的事,但我不需要,也不想被打扰,尤其是在这里。”
这里是他与母亲的禁地。
说完,他不再给贺褚言开口的机会,甚至不能去看对方此刻的表情,匆忙地转身上了车。
夜色如墨,山风在车外呜咽得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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