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点新气象(2 / 2)
生的喜悦了,心头的疑虑被强烈到近乎宿命感的妥协冲淡。
这就是天意吧,老天爷见他过去一年过得倒霉透顶,疲惫不堪,终于看不过眼,指派了一个合适的人,在万事万物的出口等着他,试图将他从成堆的灰里拉出来。
荣杰再抬脸时,终于有了点笑意:“你喝的什么,我也来一杯。”
接下来的行程自然合二为一。
涂明恒很快处理完公事,便和荣杰一同驱车继续向北,深入更加人迹罕至的峡湾腹地。
涂明恒周到依旧。
他对当地的天气和路况都颇为了解,让荣杰的旅程变得顺畅舒适。
他安静地陪伴,适时停车拍照,兴致勃勃地与荣杰分享沿途壮阔的风景,指给他看远处雪地里一闪而过的北极狐。
在一处断崖边,涂明恒提出合影,相机架好,他们坐在地上笑对镜头,留下了照片。
就这样一路前行,最终在一个背风的岸边停下,扎营露宿。
远离尘嚣,夜空像一整块光滑细腻的天鹅绒,上面缀满了钻石星辰。
两人裹着厚厚的防寒毯,并肩坐在篝火旁,看着橘红的火苗跃向不语的夜空。
木柴噼啪燃烧,海水低沉涌动,风声呼啸着掠过。
在这个被全部人遗忘的世界尽头的角落,类似于相依为命的氛围悄然氤氲,卸下了人心底的防备。
“荣杰,”
涂明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他侧过头,“这几天我很开心,真的,我都记不起上次这么轻松是什么时候。”
荣杰点头:“我也是。”
他看着荣杰被火光照亮的一侧脸,说道:“之前我说,我对你的感觉,可能更多是合适,现在我觉得,‘合适’这个词,或许并不能完全概括我的心情。”
荣杰抱着膝盖,偏过头,迎上涂明恒的目光。
他几乎从未这样仔细地端详过对方,此刻才发现,涂明恒的温和之下,是与贺褚言大不相同的宁静,像宽广的水域,宛若可以接纳和修复一切,切实可靠。
仿若冻僵的旅人终于靠近了一炉微火,荣杰心想,这大概是一个昭示,他应该试着抓住命运递来的这根救命绳索。
“嗯。”
然而想归想,荣杰还是没有更多表示。
他如今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未必是真相,他下不了决心,拿不定主意,不懂得要怎么处理和面对,只好稀里糊涂地说,“知道了。”
涂明恒像看到了一线机会,问得极其小心,生怕惊扰到他:“那你,愿意和我试试看吗?”
荣杰没有回答,大自然的回音填补了这片沉寂。
涂明恒等了一会儿,或许将这沉默视作了默许,他试探着靠近了一些,荣杰仍然没有动作,于是涂明恒慢慢倾身过去,篝火的暖意随之萦绕而上,他低向荣杰微凉的嘴唇。
距离越来越近,荣杰并没有走神。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最后刹那,他偏开了头,同时抬起手,轻却坚决地抵住了那靠过来的肩膀。
拒绝的意思清楚无疑。
涂明恒的动作立马停住,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没有让尴尬发酵。
他只是就着这个被抵住的姿势,抬手替荣杰拢了拢滑落到臂弯的毯子。
“外面太冷了,你先进帐篷吧。”
涂明恒听不出太多波澜。
荣杰低低应了声“好”
,便匆匆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随着拉链合拢,涂明恒独自坐在篝火旁的身影也逐渐隐没。
外面的光在地上投下摇晃的斑驳。
荣杰躺在睡袋上,心跳沉闷地回响,刚才的抗拒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完全不受他的理智控制。
他是怎么了?一遍遍告诉自己该放下了,可是身心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他还有救吗?
黑暗中,荣杰摸索着找到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迟缓地将它伸到帐篷门帘外。
自由而冷烈的风,它扑过冰冷的水面,穿过高大茂密的松林,摩擦着帐篷的帆布,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与嘶鸣。
他录了很久,最终,按灭了屏幕,将只属于此刻的风声锁在了手机的黑暗里。
想回家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