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适用男(1 / 2)
宴会厅深处的休息区,灯光刻意调暗了。
方予诤倚在吧台边,指间夹着半杯未动的威士忌,简文宸则深陷在一旁的丝绒扶手椅里,两人并未交谈。
荣杰经过喧闹的余韵走过来,跟他们打了招呼。
方予诤一抬眼,就看到荣杰脸色不佳,眼神涣散,立刻皱起了眉:“外面冷到了?”
荣杰的笑容勉强挂在那里:“对,下雪了。”
而简文宸只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气氛微妙。
三个人没话找话地聊了不久,简文宸主动提议:“难得聚齐,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再坐坐,叙叙旧。”
还是那个不容置喙的调子,荣杰光听到就腻烦。
三人当年一同在分公司奋斗过,如今各自坐上高位,硬要聊也不是不行,只是必定将如隔夜的茶涩而无味。
荣杰本来就够累了,现下甚至觉得有些荒谬,叙旧?叙谁和谁的旧?方予诤似乎也有同感,两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方予诤说:“明天议程不轻松,荣杰看起来状态也不好,改天吧,等年会彻底收尾。”
简文宸点头笑道:“还是你周到。”
他转而对荣杰说,“年会重在热闹,你别勉强自己,不舒服随时说。”
荣杰压根没听进去这人在说些什么,正好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涂明恒跟救星一样打过来了。
“我接个电话。”
荣杰朝两人示意了一下,接通。
“荣杰,”
涂明恒那边很安静,“我大概还有五分钟,在庄园正门见?”
寒意还留在骨缝里,热气又闷得人发慌,荣杰脑子像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重又混沌。
涂明恒的车,仿佛是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我走出去太远了,你开到酒店门口吧。”
“好。”
涂明恒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分被当作司机的愠怒。
挂断电话,荣杰无心再应付眼前的局面:“你们聊,朋友来接我,回头再说吧。”
他只想尽快抽身。
“哦?”
简文宸的笑意里掺了丝玩味,“不引见引见?”
方予诤瞥了他一眼,又看看荣杰,好像在担心明显情绪很差的后者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出乎意料的是,荣杰只是置若罔闻地丢下一句“走了”
,便转身穿过逐渐冷清下来的宴会厅,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
下了楼,推开沉重的旋转门,鹅毛大雪被门廊迎接春节的红灯笼映照,纷乱地扑向人间。
冷风一激,残余的酒意重新上涌,搅得荣杰太阳穴突突直跳。
涂明恒的车刚停稳。
荣杰正要走过去,冤家的身影在几步开外,蓦然撞入视野。
谁能想到经过露台上那番争执与审判,贺褚言还没放弃,还没走,还在等他。
男人肩上落雪未拂,发梢湿漉,就那样固执地站在那里,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执念。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辆停下的车,看到了涂明恒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伞,从容地朝着荣杰走来。
涂明恒的伞体贴地倾斜,为荣杰遮挡住风雪,他对贺褚言点点头算打招呼,然后看向荣杰:“是不是冻坏了。”
他的稳定让荣杰找到了支撑:“还好。”
涂明恒大约是不想让荣杰为难,没有主动询问贺褚言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可是贺褚言不买他的账,执着地说:“荣杰,介绍认识一下吧。”
荣杰这一晚上经历了几次冷热交替,手和脸都快麻木了,他不想再有任何争执,不想再看到贺褚言眼中的挣扎,更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上演狗血的戏码,他需要的是空调,是安静,是结束。
可是现在互相都打了照面,埋头走掉反而更加可疑和狼狈,他有什么可狼狈的?于是他叹了口气,还是拿出社交场上那一套:“我们分公司的项目总监,姓贺,”
最生疏的职场称谓,应该足以斩断所有可能的暧昧联想,他又同样冷淡地,“这是我朋友,涂先生。”
涂明恒随即伸出手:“贺总监,幸会。”
贺褚言连被介绍为前男友的资格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头衔:“你好。”
他的手和涂明恒短暂一握,两人赶紧各自抽离。
流程都走完了,涂明恒才对荣杰说:“外面冷,走吧。”
荣杰没有再看贺褚言,顺从地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暖风和松柏的淡香包裹上来。
车子驶入风雪弥漫的夜色,二人之间一片寂静。
荣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在走马灯,他当然一点都不想复盘自己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可是这大脑完全就不受控制,零落的影像反复轰炸。
过了许久,在车子驶离庄园酒店的范围,外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雪幕和偶尔掠过的昏黄路灯时,荣杰忽然开口:“涂明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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