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情感是理性的墓志铭（2 / 3）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冷静，他转身就想往回跑，去跟荣琛，或者跟任何人商量，必须马上找到贺褚言。

如果还是行不通，他就立刻订最早的机票过去，不管怎么样，他不会把贺褚言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

可就在他心神激荡，猛然转身的瞬间——

“呃！”

荣杰毫无防备地一头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惯性让他向后踉跄，差点摔倒。

幸亏一只有力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荣杰惊魂未定地抬头，正要骂人，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回廊两边的路灯照亮来者的轮廓，身上的西装虽然得体讲究，却掩不住一路风尘。

眉宇间的倦色显而易见，可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他此刻凝视荣杰时的专注和温柔。

会这样看着他的人，除了贺褚言，还能有谁？

时间犹如静止，周遭声响褪去，荣杰的喉咙被堵死了。

担忧紧接着骤然狂喜，情绪落定后，心悸汹涌而至，种种强烈的感受激烈冲撞，让他失去了言语，只能死死望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

“找了你好久。”

贺褚言见他如此，又是呆愣又是委屈，心疼得不行，手臂一收，直接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航班延误，手机也给我撂挑子，我一路紧赶慢赶，就怕连晚上都错过。”

荣杰别开脸，一点点松弛下来，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他埋怨：“你还知道来。”

“我当然要来，”

贺褚言稍稍松开他，端详着他的脸，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看到的都补回来，“我哥的案子，最后关头谈成了庭前和解，条件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得多，家里也总算凑够了赔偿款，算是了结了。

我和予诤正式谈妥，接下来，我会成为他的合伙人。”

他这样总结着，三言两语就概括了这两个月来的惊心动魄与艰难挣扎。

但荣杰能想象得到，他在经济上倾尽所有，事业上又是百废待兴，怕是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荣杰心里本就所剩无几的怨气悄然蒸发。

“所以，”

贺褚言目光灼灼，“我之前说的话，现在可以兑现了。

我看好了一套公寓，离公司不远。

环境不错，能摆张大床，”

他放软了声调，像是试探，语意又出奇坚定，“你愿意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所有的开支，我来负责。

等一切再好一点，我们还可以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转折来得太突然，也太美好了，荣杰的心软了又胀。

原来，不止是他在偷偷规划他们的未来，贺褚言总是能和他想到一块去。

想象着他为他们铺陈的蓝图，累积下来的不安和焦虑似乎都找到了意义，变得值得。

明明心里高兴得要炸开一朵烟花，荣杰还是强忍着，故意挑衅似的：“你就这么不管我哥了？不怕他们……”

贺褚言笑了起来：“没说不管啊，他们摆明了要跟我打持久战，考验我的诚意和耐力，那我也只好水滴石穿，慢慢磨了。”

他话说得轻松，但彼此都清楚，前方绝非坦途。

可正是这种目标一致的信念感，让荣杰想起以后可能要面对的风波时，心里也不再那么忧虑和畏惧。

他本来就做好了再次出逃的准备，不是吗？何况他的共犯回来找他了。

“想得美。”

荣杰批判道，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贺褚言的拇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谢谢你，”

他从善如流地承认了自己的痴心妄想，“谢谢你给了我想象这一切的权利，荣杰。”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荣杰的肩头，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舞池方向看了看。

荣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成双成对的身影依旧在柔和的灯光下摇曳。

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一首舒缓深情的老歌，婉转的旋律流淌到这里，声响已经很细微，不静下来，几乎听不真切。

可贺褚言还是微微躬身，向荣杰伸出了手，做出标准的邀舞姿势。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他轻声问。

荣杰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嘴上还不饶人：“跳得不好可别怪我说。”

贺褚言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拨云见月，清亮得不可思议：“那你好好带我。”

就这样，就着漫天朦胧的夜色和昏黄的路灯，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下，随着来自远方的曲调共舞。

贺褚言一手轻扶在荣杰腰侧，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将人半圈在怀里。

荣杰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贺褚言总能不着痕迹地将他带回正确的节奏。

渐渐地，他放松下来，随着音乐舒缓地摆动，他们的影子在脚边重叠。

“我以为你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