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3临河小宅(2 / 3)

加入书签

走到了院口,笑着将沈雁回的手揉进自己的手心,“外头可冷了吧,我给雁雁暖暖。”

她见了沈雁回,眼睛便会眯成一条小缝。

祖母的手方才点过锅炉,热热的。

它并不细腻光滑,反而带着深深的纹路,似沟壑般交错,很粗糙。

可包裹着沈雁回的,是一双极其温暖的手。

纵使自己已经来了这儿多日,沈雁回还是鼻头一酸,她是不舍得将实话说出口的。

一来,说出来大抵是都不信,二来,祖母老了,再也受不得大惊吓。

她一定会替沈雁回好好对沈家。

“雁雁回来了啊。”

沈丽娘端了一只木盆,里头装着一只拔得白净光滑的鸡,才洗了个“热水浴”

,还散着阵阵热气。

她约莫有三十岁,面若银盘。

身穿碧色交领襦裙,用一根襻膊两袖口两处卷起,绛紫绢布裹发盘髻,簪银簪一支。

“快去火炉边暖和暖和,我从东市里老何那专门挑的鸡,特别新鲜,给雁雁熬鸡汤喝,好不好?”

“给雁雁熬鸡汤喝,好不好?”

沈锦书从沈丽娘的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甜甜一笑,有样学样地重复着自家阿娘的话。

她一身鹅黄交领棉袍,头梳三丫髻,绑赤色花草纹发带,如年画娃娃般。

沈丽娘是沈雁回的舅母,与舅舅青梅竹马,在沈家村一起长大。

她针线手艺极好,绣出的花鸟牡丹活灵活现,平日里会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她与舅舅就生了一个女儿,取“锦书”

二字,小名换作“凤姐儿”

,打小就当个宝贝疙瘩疼爱。

“凤姐儿叫姐姐,说了多少遍还不改!”

沈丽娘轻轻敲了敲沈锦书的脑袋,便要打水熬汤。

“让凤姐儿叫便是,也没什么。”

沈雁回伸手去接装了鸡的木桶,“今日不喝鸡汤,我来吧。

祖母种的荠菜新鲜,今早背去的一大捆去钱叔那儿卖了三十文,还给了我一把索粉。”

她让沈锦书伸手去取她怀中的荷包,那荷包装得圆鼓鼓的,往桌上一倒,足足有一大把。

“前些日子腌了两坛辣脚,我用油纸包了,每包卖十文。

除了钱叔那,一路的食肆小摊我都去了,卖了十多包。”

天一冷,家家户户都喜欢吃辣脚。

配米粥,配汤饼,甚至夹在馒头里,香辣又清脆爽口,尝起来极有滋味。

“有好多钱钱,雁雁真厉害。”

沈锦书用小手抓起一把铜板乐呵呵地夸奖,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钻进了星星。

她的手很小,一下子抓不了一百多文,却还在努力用手心去包裹。

好多钱呀!

可以买许多香糖果子!

沈雁回的身影在她小小的心底又高大了不少。

钱叔便是客来楼钱掌柜。

他从前经商时总是要坐船,去得远的那次遇了海啸,还好沈长生水性好,救了他一命。

等开了客来楼,总惦记着救命之恩,便对沈家颇有照顾。

“钱叔客气,他还请我吃了暖锅,我将蛋饺与肉都带来了,还有猪红呢。”

沈雁回打开背上的箩筐,里头放着方才那些菜,她只浅尝了一点儿,便都带回了家。

那碗猪红这个时辰也终于凝成了块,摇摇晃晃地迫不及待要下锅。

火炉现下还是烫的,只要多放些柴火就能燃得更旺。

沈锦书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使了好大的力气将细长的树枝掰成一截又一截,神气地丢进火炉中。

待掰累了,她也脸也被火熏的红扑扑的。

躲懒的她便剥沈雁回带回来的栗子吃。

那栗子事先用刀子开了口,熟了后裂得更加透彻,剥起来容易。

沈丽娘将鸡肉剁得方正,沈雁回起了油锅。

热油炒鸡后放入姜蒜,而后用豆酱加水炖煮。

柴火猛烈,不多时鸡肉便被炖得软烂,撒上一把葱段与芫荽,香气四溢。

“呼呼,好吃。”

沈锦书小手握着鸡腿,大口吹气。

那鸡腿已然脱了骨,她轻轻一咬,整块鲜嫩多汁的鸡肉便立马掉下来,急得她伸手去接。

“没想到菘菜放在里头,味道这么好。”

白菘与索粉随着鸡肉彻底被炖烂了,吸满了汤汁,浸得每一粒米饭都油汪汪的。

“雁雁真有本事,比肉还好吃哩。”

一家人在桂树下围着火炉,吃了个大汗淋漓。

待锅边的白面饼熟透,饼香四溢,人人一个下肚后,便再也吃不下第二个,连连摆手说放着明日当朝食,鸡汤还能下汤饼。

“是这家吧。”

门被用力地拍响,力道之大,似是要将它整个拍烂。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