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3)
他不是好脾气的人。
那些主管只好轻声细语地说起了话,嗓音压得很低,生怕吵到了陆郁的耳朵。
因为陆郁不在,隔段时间才开一次会,他们提前整理好了资料,会议进行的很快,陆郁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意见。
开了很长的时间,因为事项太多,还没解决到一半,陆郁看了眼时间,说先停一会,留一点时间给他们喘息。
陆郁喝了口水,偏过头,从大开的房门看到原应在外面学习的裴向雀。
他正面对着自己,头发垂在额头上,眼睛都阖上了。
他睡着了。
陆郁把电脑屏幕按下去,起身离开。
裴向雀一直都很安静,睡着的时候瞧起来格外乖顺。
他歪着脑袋栽倒在桌子上,脸颊上被书硌出了些红色的痕迹。
陆郁看了一会,拂起了搭在额头前的黑发。
裴向雀的睫毛很长,浓密纤长,灯光在像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上闪烁。
他的五官生的好,只是原来黑黑的,不太显示得出来。
而这段时间以来的伙食很好,脸颊上长了些肉,又不用干活,天天上学,皮肤白回来了,才有些当初初见时的模样。
陆郁弯下腰,拦腰把裴向雀抱了起来,裴向雀身上还是没长什么肉,后颈和脊背处的骨头硌在陆郁的胳膊上,他甚至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骨头的形状。
他的小麻雀还这样小,这样瘦,这样的天真,还什么都不懂。
陆郁很明白,裴向雀不仅是有语言上的障碍,还有情感上的认知障碍。
如果如裴向雀的前面小半辈子那样活的痛苦,这种情感障碍大约是一种另类的恩赐。
他不会太难过,也不会哭泣,苦难于裴向雀而言,永远只能折磨他的肉体。
可同样的,他也不明白什么是爱。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的快乐,也不能感受被爱的幸福。
陆郁的目光沉甸甸的,他生平难得起了难过这样的情绪。
可是没有关系。
他在心里想,他会治好他的情感障碍,就如同治好他的语言障碍。
陆郁抱了好一会,裴向雀睡得沉,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把裴向雀轻轻放到了床上,脱了鞋,盖上被子,裴向雀一到了柔软的被子里便自动自发缩成了一团,小半张脸陷进枕头里,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陆郁一怔,靠近了一些,敛了敛被角,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拂过嘴唇,仿若蜻蜓点水,仅仅是一瞬间。
陆郁再次回到另一个房间,打开电脑,他捏了捏鼻梁,继续开始了会议。
几个主管有条不紊地讲述了最近公司遇到的问题,一个人提出来,≈ldo;最近陆老先生提拔了几个人,不知道是≈hellip;≈hellip;≈rdo;
陆郁的指节在桌面上点了点,很漫不经心,≈ldo;不用着急赶出去,先架空了吧。
≈rdo;
几个人连连点头称是。
又过了片刻,隔壁客厅忽然起了一阵巨大的动静,是裴向雀的那个手机在不停的震动,且放出嘈杂的歌声。
会议正开到关键的时刻,陆郁没空理会,以为只是电话,过会就会停下来。
这声音响了好一会,忽然,戛然而止,陆郁朝门口看过去,是裴向雀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眼睛还没太睁开,呆愣楞地看着自己。
陆郁边摘耳机边问:≈ldo;怎么这时候醒了?≈rdo;
裴向雀想了好一会,≈ldo;闹钟响了,我定的。
≈rdo;
陆郁已经走到了裴向雀面前,问:≈ldo;为什么?≈rdo;
为什么?
≈ldo;太困了,我怕自己睡着了,不能给你唱歌,就订了个闹钟。
≈rdo;裴向雀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把话捋了好一会才说完,≈ldo;果然,就睡着了。
幸好有闹钟。
≈rdo;
他的语气里满是庆幸。
为陆郁唱歌这件事,裴向雀看的非常重要,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敲响陆郁的家门,唱完歌,看着陆郁躺在床上睡下了才离开。
其实有时候陆郁并没有睡,只是骗他回去,再起身继续工作。
可即使如此,有了裴向雀的歌声助眠,他也会少吃几片安眠药。
裴向雀又问:≈ldo;还有事吗?要,要不然,再等一会。
≈rdo;
陆郁打理了一下他翘起来的头发,≈ldo;没事了,早就没事了。
≈rdo;
他转身走到电脑旁,弯着腰,大半张脸正对着摄像头,唇角含着笑,温柔得连隔着屏幕的几个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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