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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点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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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花洒开着,淅淅沥沥的热水声音粘稠,一直没断过。

蒸腾的水汽漫上半身镜,漫过窗檐,缠去两具年轻的、彼此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熟悉是真熟悉。

路都还走不稳就已彼此相识,从小一起长大,出国念书,毕业之后又一起回了c市。

这么多年里,婴儿床换成主卧大床,不变的是两个人类似双胞胎连体婴的关系。

但说陌生也是真陌生。

文靳自打开窍后就一直牢牢守住”

朋友“的界限,从不主动肢体接触,出格的亲密更不要说,就连隐晦的暗示也从未有过。

除了那不算一吻的吻,曾轻轻落在喝醉酒的贺凛的鼻尖。

除了一年前的那一晚,手臂围成岛屿,制造出一场甜美至极也愚蠢至极的亲密。

两人何曾如此刻这般,鬓角擦过鬓角,皮肤碾过皮肤,呼吸盖过呼吸。

贺凛甚至没耐心等文靳洗完澡,更没耐心等到上床。

他急躁地渴求着什么,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文靳手撑上镶漂亮马赛克砖的台面时,连脖子上的沐浴露都还没完全冲干净。

窗户被蒸腾的温柔水雾细密覆盖,窗外生硬的日光被模糊虚焦后仍刺得他视线发白。

贺凛一个毫无经验的直男,像平生第一次抱住一只大猫那样手忙脚乱,最后连准备工作都是文靳亲自抓着他的手。

像小时候抓着他的手,带他写不会的字,打不会的球。

文靳精神疲惫,心事重重,始终无法彻底放松,就这么由着贺凛不温不火一阵后,他自己先累了,拽着贺凛的手,闷着嗓子说:“直接来吧。”

贺凛本来就没有经验,这下更加不得章法。

只能被本能和有限的回忆拖拽着下沉,闯入文靳多年的梦中。

梦里是最亲近的两个人。

如果此时是夜晚,那么莱茵河上会悬出一轮弯月,弯月的倒影在波浪中切出伤口,尖锐的疼痛汹涌而持续卷动,漫延去心脏。

潮水无限痛苦中承受,一片冰凉,涌动的声音又深又重。

直男技术真的很差。

过程中文靳始终背对贺凛,闭着眼,低着头。

他怕看贺凛,更怕贺凛在这种时候看他。

他太怕贺凛表露出恶心,恶心他,恶心他们正在做的事。

也怕贺凛眼中出现厌恶和后悔,哪怕只闪过分毫,都足够他羞愧,后悔,愤恨厌恶自己至死。

他也知道,贺凛可能早就已经恶心过了,或此刻正咬牙恶心着。

但他只要不看,就还可以埋头当个鸵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有亏欠的人,不敢抬头看月光。

文靳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只留给贺凛一个实在沉默的背影。

贺凛盯着文靳因为忍耐而不断耸起的肩胛骨,骨骼运动拉扯出肌肉凌厉的线条,一直蔓延去腰腹。

太漂亮了。

一张一弛,像挑衅,又像撩拨。

贺凛被长在文靳身上的这根线扯住,要它因为自己绷紧再舒展。

浴室同时被潮热水汽和诡异沉默填满,没断过的水声掩埋掉唯一一丁点泄露出的短促呼吸。

墙壁和水雾构出一片隐秘安全的角落,日光之下,无人知晓这一方小天地里正在发生什么。

男人和男人,挚友与挚友,是不该和更加不该。

而此时的贺凛早已顾不上太多,一手也撑上窗台边沿。

沿上扣着两只指节发白皮肤泛红的手。

一开始还隔着半掌的距离,挪动中才渐渐相贴。

直到最后,一只覆上另一只,十指交缠,死死扣进掌中,磋磨,握紧。

贺凛在自己主导的茫然中渐渐摸索到节奏和方向。

他毕竟是个男人,文靳想。

男人总是自带原始的天赋,哪怕面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性别。

贺凛努力半天,还是没能从文靳那里得到任何一点切实的回应。

他回想自己之前被文靳按在沙发上时产生的种种反应,终于好胜心开始作祟。

月光化为实质,炸开,碎成无数尖锐细小的刺菱,搅拌,不停地搅拌。

最难忍受的已经不是疼痛,而是疼痛过后细细密密的酸楚,还有紧跟酸楚之后、说不上来的怪异。

终于,两个人都察觉到某种实质性的变化。

空气里的水汽不知道什么时候漫延去了低处,淋浴的水声渐响,爆炸的废墟中一片滚烫,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柔情。

贺凛得到信号,越战越勇,直到某刻,文靳突然“嘶”

了一声。

他立刻偃旗息鼓,停下所有动作,不再继续冒进,只把下巴搁上文靳的肩头,小心翼翼问:“疼吗?”

文靳没答,绷紧全身,轻轻颤动,像白色水鸟轻轻抖动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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