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岁和十二岁(1 / 2)
那天严冬在上数学课,班里安静,数学老师布置了一套卷子。
班主任突然敲门,数学老师走过来拍拍严冬的肩膀,让严冬出去一趟。
严冬成绩一般,没有好到让老师们另眼相看,也没有坏到会被老师们重点关注,班主任单独叫他出去谈话是头一次,或许是一种预感,严冬总觉得自己走出教室的步伐也带着沉重。
但班主任嘴里说出来的话比严冬想象的还要糟糕,班主任欲言又止,眼睛里带着不忍:“严冬,老师刚刚接到电话……你……你父母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你先别急,老师立刻开车带你过去。”
严冬坐在班主任的车里,他看起来是十分冷静的。
班主任频频看后视镜,担心溢于言表,她好像总是想说些什么,等红灯的时候屡次想开口,都憋了回去,只说:“你别急,老师已经开得很快了,我们马上就能到。”
严冬点头说好,说谢谢,说没关系。
这时候的严冬十二岁,他很清楚死亡和离别是什么意思,但他在心里固执地安慰自己。
会没事的,当然会没事的,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爸爸妈妈”
是好人,老天总会保佑好人的,不是吗?当然会没关系的,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孩子,严佳年还在家里等他们回家,他们绝对会好好的,没事的,别怕。
但“老天保佑”
四个字本就是伪命题。
若好人真得保佑,一生顺遂,又怎么会有好人跪在佛前去苦苦恳求老天保佑?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沉默,严冬立刻被耳鸣整个争夺了听觉,没有听到医生的话。
这一瞬间他想,都怪我,一定都怪我,是因为他们收养了我,我是不幸的。
但马上,严冬想到严佳年,怎么办?怎么办才好,严佳年今年只有三岁,他没有了爸爸妈妈。
医院里的很多手续,发生意外警察也跟着过来,都是班主任在帮严冬处理。
她总是把不忍的目光放在严冬身上,严冬是个很孤僻的孩子,他没有朋友,班主任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严冬只是坐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滴泪都没有掉。
等班主任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她蹲在严冬面前,开口之前自己的眼泪先掉出来:“严冬,你还好吗?老师现在在这里,你心里难过就跟老师说,好吗?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都来找老师,行吗?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
严冬懵懂地抬头,迟缓地摇头。
班主任简直心都跟着颤抖,她吸了吸鼻子:“孩子,你哭出来吧,你这样老师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你今晚到老师家住可以吗?”
严冬好像终于听到了关键词,他马上摇头:“不用了老师,我弟弟还在家里。”
严冬晚上先回了家。
家里有阿姨,平时严冬出去上学,父母都有工作,严佳年都是阿姨在带。
今天严冬回来晚,父母似乎也都加班,阿姨下班时间已经拖延了一个多小时,听见有人开门赶紧迎上去,见是严冬便说:“哥哥回来啦?今天先生太太好像加班,也没给我发信息,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严冬点点头。
严佳年看见他,跌跌撞撞走过来,嘴里一个劲儿喊着“哥哥”
。
刚刚阿姨陪他堆积木,严佳年玩得开心,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
严冬蹲下把严佳年抱起来,严佳年伸手抓严冬的耳朵:“哥哥回家,想哥哥。”
严冬亲了亲严佳年的额头,声音很轻:“小年,今晚跟哥好吗?爸爸妈妈今天不回家,这几天他们很忙。”
严佳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还是在笑:“不回家,不回家,哥哥睡!
小年……哥哥睡!”
第二天严冬没有上学,班主任带着他一起去注销户口办死亡证明,班主任满心担忧,时不时就要看严冬一眼,好在严冬表现得十分冷静。
班主任其实偷偷松了口气,今天警察问话,班主任也得知严冬竟然是养子,看来严冬和他们的感情还没有深到那种地步。
第三天,班主任又带他到了殡仪馆准备火化,这时候的班主任已经轻松很多,不如前几天担心,严冬的情绪一直没有失控过。
班主任心里还分神想过,严冬恐怕性格如此,他一直在班里就没有朋友,现在她知道了严冬以前在孤儿院长大,大概是从小建立的情感淡漠。
但遗体准备推进火化间时,严冬却猛地挣脱班主任的手,像一头小狼一样冲过去,瞪着眼睛挡在前头。
火化员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知道这时候跟小孩子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看班主任:“节哀,还请您看好小孩儿。”
班主任上前去抓严冬的手,严冬力气大到她抓不住,拼命吼着:“走开!
你们走开,你们不要碰他们!”
班主任眼泪落了一串:“严冬,你听我讲,我们好好把他们火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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