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9章(1 / 3)

加入书签

——看。

牵引缰绳的人是他,收紧罗网的人也是他,棋盘纵横,黑白错落,而厉锋那颗最锋利,最桀骜的棋子,正被他稳稳扣在指间,一寸寸向掌心收拢。

这种将呼吸,心跳,欲望统统握于掌心的快感,才是最令他血脉暗涌的欢愉。

熙平王府西侧那堵筑起近半的高墙,毫无征兆地坍塌了。

工匠们匆匆重修,可新墙未成,竟又在一片夜雨中二次倾颓。

秦烈亲往查验,见断砖碎瓦间并无明显人为痕迹,心下生疑,蹙眉向谢允明禀报,谢允明却只立于廊下,望着那堆狼藉淡淡一笑:“不必深究。”

他语气轻描淡写:“那道墙立在那儿,本就碍眼。”

顿了顿,又添一句,似笑非笑:“索性,不必再筑了,给下人们足够的工钱,把这里变回原样吧。”

秦烈欲言又止,终究咽下话头,躬身退下。

又过旬日,阿若端着红泥小炉穿过庭院时,不经意抬首,望见了远处景象。

肃国公府的阁楼已然竣工。

三重飞檐,青瓦朱栏,在澄澈的碧空下巍然矗立,气派非凡,而阁楼最高层的栏杆旁,一道玄色身影临风而立。

厉锋正凭栏远眺,目光如炬,遥遥锁着王府的方向。

庭中那株海棠树下,谢允明正斜倚在湘妃竹榻上小憩,一本翻开的书搭在胸前,痒光透过疏疏枝叶,在他常服上洒下斑驳金影,也将那张清绝的侧脸镀上柔和光晕。

安宁,静谧,如一幅工笔细绘的庭园小景。

墙筑得再高,再固,又如何?

于某些人而言,心之所向,目必及之。

砸了便是。

第68章又探王府

周大德终于赴京述职了,他在路上耽搁了时日,淮州到京城,官道两千四百里,寻常赴任的官员紧赶慢赶,月余也到了。

可他每过一驿,必命亲随勒马:“有消息了么?”

“什么消息?”

“自然是厉兄弟啊!”

回回都是摇头。

没有尸首,没有踪迹,直到望见德胜门灰蒙蒙的城楼轮廓在暮色里显出巍峨的剪影,周大德才终于死了心,那口憋在胸口的气泄了,连带着肩背都佝偻了几分。

罢了。

马革裹尸,将军宿命。

只愧对谢允明所托。

入宫述职,他在皇帝那里赐下宅邸,官职。

出了宫门,周大德却没往新赐的府邸去,兜转半座城,拐进了东华门外的安宁坊,坊内多居显贵,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侧高墙深院,他在一座朱门府邸前勒马。

门楣悬着黑底金字的匾:熙平王府。

周大德翻身而下,望着那四字,只觉喉头发干,掌心湿黏,汗珠滚过风沙磨砺的脸,渗进虬结胡茬。

谢允明给他写的信上说:厉锋年少,性烈如火,此去淮州山高水远,还望周大人……多看顾一二。

他当时就想,殿下放心!

有周某在,定不叫厉兄弟少一根汗毛!

可结果呢?

不成!

他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

实在没脸见人啊!

周大德敲门前,又从马鞍旁解下一个粗布包袱,解开,里头是一捆精心挑选过的荆条他脱掉上衣,反手将荆条甩到背上。

负荆请罪,这样他才满意。

“周大德,求见熙平王殿下!”

门房被这一嗓子骇得一个趔趄,险些坐倒在地,待看清阶下是个上身,背缚荆条,筋肉偾张的彪形大汉,更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人啊?

若不是阿若姐姐提前吩咐过,他肯定是不会放行的。

听棠院内,百年西府海棠已过花期,枝影蓊郁。

青石圆桌,四个石墩,谢允明居主位,林品一左首,秦烈右侧,阿若静立身后三步。

周大德赤足踏鹅卵石,他低着头,胸中翻滚着准备好的告罪之词,盘算着一见到殿下就扑通跪倒,声泪俱下……

膝盖弯到一半,他下意识抬眼。

目光先是落在谢允明月白的衣角上,然后上移,掠过林品一惊愕的脸,秦烈骤然握紧刀柄的手,阿若骤然收缩的瞳孔……

最后,定格在谢允明对面,那个原本背对着他,此刻闻声转过脸来的人身上。

眉峰如刀,眼眸深黑,此刻因被打扰而微微眯起,带着几分不耐与……活生生的张扬。

是活的厉锋。

周大德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鹅蛋。

“厉,厉……厉兄弟?!”

破锣般的嗓子,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尖锐地划破庭院宁静。

“你没死啊?”

厉锋手里的笔顿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霍然起身。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