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那一瞬,麟德殿所有烛火齐刷刷矮下半寸。
仿佛连火,都想跪下去。
魏妃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又踉跄着扑到御案前,指尖颤抖,却不敢触碰那具小小骸骨。
“欢儿……是我的欢儿啊!”
凄厉哭嚎划破死寂。
她瘫软在地,珠冠散落,泪雨倾盆。
欢儿,四皇子谢欢!
多年前在延禧宫一场莫名大火中死去。
当年那场火起得蹊跷,虽然发现及时被扑灭,但四皇子所居的偏殿烧得最为严重,事后清理,只找到一些烧焦的木头和器物,婴孩的遗体竟怎么也寻不到,最终只能以衣冠冢下葬,谁能想到,他竟被藏在了这尊铜佛之中。
魏妃忽然抬头。
她赤红的眸子穿过人群,直直钉在淑妃脸上。
“是你——”
她声音嘶哑,“这尊佛,是你在我欢儿满月时,亲手捧来!”
“你说,佛度无量,保他长命!”
魏妃伸出颤抖的手指,如同利剑般指向淑妃,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扭曲,“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是你!”
淑妃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
臣妾冤枉!
臣妾不知!
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
他立在御案后,像一条被拉到极致的弦。
良久,他才抬手,掌心重重拍在案上。
“啪!”
一声闷响,震得满殿人心口发麻。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一场喜庆寿宴,变成了一场骇人听闻的陈年旧案审讯现场。
舞姬,乐师,宗室,勋贵……众人潮水般退下,足音杂乱,却无人敢语。
皇帝并不想将此事外扬,将其他人都屏退了,只剩三人。
魏妃伏地,哭声已低,却更撕心裂肺。
淑妃跪在一旁,恨不得就此遁走。
谢允明则立在阶下,半张脸沐在烛光,半张脸沉在阴影,也像一尊被劈开的佛像,一半温润,一半冷冽。
率先开口的,是他。
“父皇。”
“此佛,是淑妃娘娘当年赠与儿臣,儿臣蒙她恩眷,不敢私藏,今日借花献佛,却不知,佛腹内另有乾坤。”
淑妃猛地抬头,目光如毒钩,狠狠剜向谢允明。
他却只是微垂睫羽,唇角一点笑意,像雪上残留的月色,冷而薄。
淑妃依旧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但魏妃如何肯信?
她悲愤交加,厉声反驳:“你不知道?你淑妃对自己宫中之物分明是了如指掌!”
皇帝命人去调取了内务府的记录,白纸黑字记载得清楚,这尊两面佛确实是淑妃在四皇子满月时,以祈求平安之名赠予魏妃的。
后来魏妃失势,宫门冷落,这尊佛像又被收回库房,回到了淑妃宫中。
时间久远,许多细节难以查证。
淑妃咬死不认。
皇帝将魏妃扶起,道:“这都是旧事了,不能光凭这个就断定谁是真凶,爱妃,既然孩儿的尸首已寻回,就先让他入土为安吧!
此事,到此为止。”
魏妃抬眼,泪痕在脸上犁出两道惨白,“白纸黑字,她送佛,我收佛。”
“佛把我儿收了去,如今又把真相吐出来。”
“陛下却说到此为止?陛下是不知道真凶是谁,还是根本不愿惩治她?”
皇帝一愣,移开目光。
谢允明再次开口:“父皇,既然是旧事,或许……当年延禧宫的旧人,会知道些什么。”
皇帝眉心微跳,像被看不见的牛毛针扎了一下。
魏妃立刻道:“快传!
快传她来!”
谢允明示意阿若去外传唤。
一位老嬷嬷被搀扶进来,人还未立稳,先看见御案上裂开的佛像,她浑浊的瞳孔骤然放大。
“娘娘……”
她猛地跪下,朝魏妃叩头。
魏妃一眼就认出了她,失声道:“孙姑姑!
是你!
当年……当年就是你负责照顾欢儿的啊!”
孙姑姑泣不成声:“娘娘!
是奴婢,只是奴婢对不起您,对不起四皇子啊!”
魏妃踉跄上前,一把攥住她衣领:“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被害死的!
告诉我,是谁!”
孙姑姑回道:“那天晚上,火势极大,浓烟滚滚,奴婢拼死冲进皇子房,想抱出皇子,可门窗被封住,奴婢和小皇子都出不去了,眼看房梁都要塌了,奴婢瞥见旁边桌上放着这尊淑妃娘娘送的铜佛,奴婢知道那佛身是空的,一时糊涂,想着先把皇子藏进去,避开明火,再想办法,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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