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2)
陈绵绵坐在那儿,看他半坐着拨弦,影子被暮光拉得很长,试的音从耳边流过,心情其实很复杂。
她很久没有看过程嘉也拿起吉他了。
在南城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去看过线下,唯一一次是被张彤带去现场,还是在他离开乐队后,只是在二楼昏暗的光线中瞥了一眼,并没有看过他在台上。
校庆的时候,她也只是远远地望着,在一层一层前涌拥挤的人潮之后,遥远而安静地望着,从大屏幕上窥得一星半点的痕迹,然后再在结尾前退场。
如果硬要追溯“上一次”
,大概就是她画下那副画的时候。
她隔着屏幕,看见闷热嘈杂的夏夜里,他一个人站在灯光明亮处,半坐着,侧身拨弦。
嘈杂的背景音、说话声、尖叫声,还有音响在密闭空间里的回响,一切都如此逼真,但那也不是现场。
时隔许久,她在离南城几千公里的小镇学校操场边,再度看见程嘉也拿起吉他。
没有灯光,没有舞台,没有麦克风与音响,只有操场边简陋的看台石阶,一群屏息凝神,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热情的孩子,还有群山后的暮色。
随着指尖拨弦的动作,倾泻的音符在操场边漫开,温柔地传到耳边。
没有磅礴,没有锐利,抛去了绚烂的技巧,只是旋律。
曲调安静温柔,宛如春日飞舞的柳絮,缓慢地随风飘散。
看不见的音符混进日光,落在眼睛亮亮的孩子们眼前,落在绿草坪的操场上,越过明净的窗与白墙,落进葱郁的群山。
很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熟悉。
毕竟陈绵绵当初也只听过一遍,还怀揣着自己是局外人的心情,而今却已成为主角。
她靠在椅子上,身边是安静听着的小朋友们,看黄昏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是另一首《绵绵》。
时隔好多年,这首歌终于唱到她耳边。
第69章黄昏晚钟4
结束后,太阳已经完全西沉。
陈绵绵在一片嘈杂中起身,招呼好该回家的小朋友们,挥挥手赶他们离开。
“陈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拜拜,路上小心啊。”
“走了啊,快回去,赵墩墩。”
费了点劲把小胖子赶走之后,陈绵绵背上包,往外走去。
她没有等程嘉也,也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只是按照往常的频率,慢悠悠地在小路上走着。
很难讲现在的心境。
有人给她写过情书,有人给她写过诗,但没有人给她写过歌。
半被迫地安静坐在那里,亲耳听见那样一首歌传进耳朵里的时候,感到一种很奇妙的情绪。
程嘉也偶尔抬眼看她,她都会无法控制地移开视线,怕被他目光里的东西灼伤。
含蓄又直白,好像在人群里捕捉到她,讲说,“这首歌的缪斯是你。”
夜色爬上天幕,光影渐暗,陈绵绵穿过炊烟袅袅、热气腾腾的人家,往自己的小院里走去。
身后传来声响,脚步声不疾不徐,程嘉也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没到能开口拒绝驱赶的距离,但也能让人感知到他的存在。
两个人不言不语,一前一后地走过夜色下的小径,回到院子里。
打开屋檐下的灯,陈绵绵摸出钥匙开门,忽地嗅到一阵香气。
抬眼望去,隔壁房间的门和窗都没关,灯光也是暖色,从窗户玻璃内倾泻出来,在屋檐下洒下一片带着暖意的光。
屋内还有咕噜咕噜的声响,鲜香滚烫的白色水汽从锅边往外冒,好像是小火炖着鱼汤。
正在陈绵绵不动声色地打量时,身后人从旁擦过,进了屋,将吉他放下,回身喊她。
“来吃饭么,陈老师?”
表情之正经,问句之礼貌,称呼之生疏,好像真的跟普通邻居一样。
欲盖弥彰,道貌岸然。
“……”
陈绵绵无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钥匙插进冰冷的锁扣里,转动,进门,开灯,“砰”
一声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力气没控制住,关上后的好几秒内,“砰”
的声响还在屋檐下回响,连窗框都在隐隐颤动。
程嘉也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眉尾往下压,完全抑制不住的愉悦模样。
啧了两声后,他把炖着鱼汤的锅盖揭开,然后探身去把另一扇窗户也打开,以此来让香味传得更远。
忙了一天,成效还不错。
下午周誉来电时,程嘉也正在用滚水烫新锅,摁了免提,随手放在一遍,问怎么了。
“你前两天说的那个事儿,给你办妥了啊,人换了。”
周誉一边说,一边打呵欠,好像刚起,“你一天就给我找事儿吧,我爸都怀疑我背地里搞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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