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恋很长相恋很短(1 / 3)
邱语挤在地铁里,轻轻摇晃,成为这具庞大的疾驰的躯体里一个沉默的细胞。
拥挤中,人与人却生出奇特的疏离。
大家都避开眼神接触,盯着手机屏幕,为自己开辟几寸独处空间。
每过一站,细胞们便经历一场局部的瓦解与重组。
渐渐,身边宽敞了。
邱语不断看时间,要迟到了。
也许是难过到麻木,即将迟到这件事,并未引起情绪波动。
就连最灵巧敏感的手指,也有点麻。
他有两个闹钟。
夏烽在时,就晚点起来。
不在时,就早点起来。
今天的闹钟,本该同时叫醒两个人。
分手和上班,都是人生惨事。
最惨的是,分手了还得去前男友家的公司上班。
车厢里气息混杂,汗味、香水味、包里深藏的早餐……邱语漂浮其中,看着置顶的人:星空骑士的骑士。
这个骑士,不仅守护自己,还鞭打自己。
而自己,像一头永远吃不到胡萝卜的驴,无法幸福。
邱语掂了掂肩上的电脑包,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踢出家庭群。
不过没拉黑,还发了消息:“我把你电脑带来了,中午给你。”
前男友没回。
车厢里有人在看视频,外放。
里面的人哭喊:“我就不该让你轻易得到我!”
邱语忽然想起,离过年还有好久。
他还没轮岗当1,就分手了。
该死的学弟,好像知道快闹掰了,使劲儿折腾他。
所谓纯爱,就是单纯的揪着一个人往死里爱。
一种荒诞的酸涩感,从后背的吻痕,爬满了整颗心。
“呵呵,气死我了,这日子过的……”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苦笑,引得旁人侧目。
和学弟在一起这两个月,就像那曲用于表演的《g弦上的咏叹调》。
而昨晚的争执,就是曲终之后的一声闹铃。
惊碎了这场暗恋已久,但相恋很短的美梦。
或者说,从青春蔓延而来的一场幻觉。
远在西安的好友说得对,他们不合适。
不愧是在十三朝古都求学的人,看东西带着一股以史为鉴的透彻。
旁观者清,成语不信不行。
华夏文明的智慧结晶,全在成语里呢。
整个上午,就在上料、下料和发呆中度过了。
也不算发呆,邱语在脑子里看电影呢。
他的脑回路,成了一卷胶片。
演的是昨晚的冲突戏码,一遍遍地播放。
有时快进,有时慢放。
他不想看,可控制不住。
连镀膜机的面板,都像前男友的脸。
无尘服如同太空服似的包在身上,人也飘荡在茫茫宇宙。
该去哪,开普勒-22b?不,那里的人,说他又穷又作。
说得没毛病,跟夏烽比,谁不穷啊。
他以为,一起逛超市、挑酸奶是甜蜜的恋爱日常,结果在夏烽眼里,是另一幅惨淡光景。
不过,他不气这个。
他最受不了的,是夏烽骂他“作”
。
穷是一种处境,而作是一种态度。
被说“穷”
,顶多难堪。
被说“作”
,邱语愤懑而委屈。
他一个从小懂事,连撒娇都不会的钢铁直……弯男,哪懂如何作妖?
坚守原则,在前男友嘴里却成了“闹”
。
昨晚,夏烽说了多次“别闹了”
。
可胡闹的,明明是他自己。
“傻缺机器。”
邱语对着镀膜机的面板骂了一句。
结果,被巡检的生产主管听见了,罚了20块钱。
车间规定里明确写道:禁止辱骂设备,违者罚款20-50元。
像什么“傻x机器”
,“破设备”
,都不能说,因为设备一骂就容易坏。
解释不清,只能归于玄学。
“镀膜机多贵呢。”
更衣室里,大许看着邱语的罚单,嘿嘿一乐,“你以为,车间里的空调是给人开的?那是给设备开的,人是最抗造的。”
邱语无奈一笑。
他背对着储物柜门上的小镜子,瞄一眼后背的吻痕,忽然有种发疯的冲动。
他想捣毁更衣室,在生产中心纵火,一个人打十个保安……
见他脸色阴沉,大许问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
邱语把饭卡给大许,请对方帮忙打饭。
他则挎着电脑包,来到生产中心一楼的中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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