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1 / 3)
徐父不敢置信地接过银锭,拇指不住地在那两个字上摩挲,仿佛想将其擦去似的,“这……这怎么可能……”
他霍地转头向门外看去,孙氏等几人眼见事情败露,纷纷心虚地避开目光。
“我很早之前就同老爷说过,孙氏苛待我,连同钱、赵两个婆子也欺负我,以至于我常年衣食不足。”
对上徐父眼里闪烁的愧疚震惊之色,徐杳低低冷笑了一声,“只是老爷偏听偏信,不信我罢了。
如今证据确凿,总算无话可说了吧?”
“阿杳,我……”
徐父看着徐杳,一时哑口无言。
在他印象中,长女一直是柔顺乖巧的,见了他总是甜甜地笑,爹爹、爹爹的喊个不停。
可是此时此刻,她神情严肃,目光冷淡。
看向他的眼神里连失望都没有,有的只是纯粹的冷。
他被这目光刺得脸皮生疼,狼狈地撇过头去,却见两个婆子彼此挤眉弄眼,撇着嘴,颇为不屑的样子。
登时将气撒在了她们头上,大步冲上前一人一脚踹了过去,“你们两个狗奴!
我徐家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竟敢背着我欺负我的女儿!”
两个婆子岁数都不小了,各挨了一记窝心脚后顿时纷纷仰倒在地,嘴里“哎呦哎呦”
叫唤着左右滚动。
徐父又忙推着孙氏到徐杳跟前,催促她说:“看你做下的好事,哪儿有你这样狠心的娘,还不快给阿杳认个错?”
孙氏犹自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嘴里愤愤嗫嚅着:“哪儿有做长辈给小辈认错的?再说了,她这不是没事么……”
徐父正要发作,徐瑞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滚圆的胳膊一把抱住孙氏的大腿哭闹:“爹爹坏,不许欺负我娘!”
徐父急忙解释:“不是爹爹欺负娘亲,实是你娘对姐姐做了错事……”
“那怎么了?不是你说的,徐杳迟早要嫁给别家,她一个外人,本就不该待在咱们家!
阿娘卖她也是应该的!”
徐瑞冲徐父嚷完,又怒气冲冲地瞪向徐杳,“都怪你,你走都走了,干嘛还要回来?”
说罢,竟跟头野猪似的一头向徐杳撞去。
徐杳冷眼看着他横冲而来,微微侧身一让。
徐瑞冲过了头,一脑袋撞上墙壁,顿时撞了个人仰马翻,四脚朝天扑腾着滋儿哇乱大哭起来。
“我的儿!”
孙氏见徐瑞受伤,立即冲上去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快让娘看看伤着哪里了?天爷啊,求求您饶过我们这对可怜的娘俩儿吧!”
母子俩紧紧搂在一起痛哭,仿佛被卖的是她们一样。
“哎呀你们,这……这……”
徐父跺脚拂袖,终是无奈,耷拉着一张脸哀求地看向徐杳,“阿杳,你看这……”
徐杳自然明白徐父的意思,他是要她退一步,装作无事发生,好叫他继续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
委屈她一个,换来全家太平,那就不算委屈。
毕竟这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她如今偏偏不想再受这个委屈了。
徐杳嘴角浮起微笑,心平气和地说:“老爷不必为难,我都明白的,我不需要孙氏向我道歉。”
徐父一喜,忙去扶了孙氏和儿子起身,正想抽空夸赞徐杳几句懂事识大体,就听她幽幽道:“依据大文律法,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罚杖一百、流三千里。
继母卖女,是为不慈,罪加一等。”
“我不需要孙氏向我道歉,我明日就去报官,请应天府尹给我一个公道。”
“杖一百,流三千……”
徐父尚在震愕,孙氏已然惨白了一张脸。
纵然不曾亲历,她也听闻过应天府里那些衙役俱都心黑手狠,她养尊处优多年,一百杖下去,只怕半个人都烂了!
这下孙氏是真的怕了,她抓着徐父哭得涕泪横流,“老爷,老爷救我,瑞儿还小,他不能没有亲娘啊!
若真挨一百杖,我会死的!”
她哭得惊恐欲绝,被她紧紧抓着的徐父也是怔然半晌。
他看看怀里的妻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女儿,嘴唇无声地张开,正要说话,却见徐杳“嗤”
的一声笑了。
“老爷你听听好不好笑,孙氏她把我卖去暗窑子里时,没想过我也会怕、也会死,如今眼见着自己要上公堂了,就哭成这样,可见这板子没打到自己身上,到底是不知道痛的。”
她说着,嘴角笑意逐渐变淡,最终化为一片漠然,冷冷睨着二人。
这轻飘飘一句,将徐父吐到一半的求情之言硬是堵了回去,一张老脸憋了个通红。
他噎了半晌,终是一咬牙,说:“阿杳,你弟弟还小,不能没有亲娘照应。
此事确实是孙氏的过错,你若需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来,爹爹无有不应,只求你网开一面,不要把事情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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