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2)
手串上的银铃动静不小,戴着其实并不方便,因此清也虽一直收着,却很少真把它戴在手上。
“我也不知道。”
清也托着腮,故意朝他抬起手腕晃了晃,眉眼在酒意里弯了起来,“司命叫我多戴着,那就戴着呗。”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她瓷白的脸上,透出浅浅的红晕。
“你也喝多了?”
夜妄舟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清也没答,仰头灌了一口酒。
她特意换了最烈的酒,酒液灼热,滚过喉咙,激得她眯了眯眼。
“我不会喝多的。”
清也抹了下唇角,望向远处,“从前在天上,每次打了胜仗,我就同他们这样喝。
从金乌西沉喝到东升,再喝到西沉。”
她说着,忽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脚下微软,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一只手从旁伸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夜妄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没有追问,只平静道:“后来呢?”
清也借着他的力道站直:“后来?当然是他们都醉倒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就我在边上笑——我不会醉的。”
她说着却自己闻了闻袖口,又笑了,“今晚好像还是有点。”
夜妄舟没松手,只道:“上去坐坐?”
他说的是旁边望舒小筑的屋顶。
清也看了他一眼,点头。
上屋顶不费什么劲。
夜不深,瓦片带着日晒后残余的暖意,坐上去很舒服。
夜风大了些,把院中残留的酒意吹散不少。
底下零星的吵闹声卷上来,又散开,衬得屋顶更静了。
清也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看了很久,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像在说给自己听。
“最开始的时候,我和苍钺的关系其实不错。”
夜妄舟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稀薄的月光下,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那时我与他分管太微、天市两垣,公务之余,还会相约切磋术法,一同练兵。”
清也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目光没有焦点,“仙魔大战之后,妖邪丛生。
我们各自领兵出去清剿,每次回来,论功行赏太微垣得到的,总是比天市垣多那么一点。”
清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那些细微的差别。
“有时候是虚衔,有时候是多几件赏赐。
其实东西不多,就那么一点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但很恶心,对吧?为了这点东西。”
夜妄舟沉默着。
这种制衡之术并不高明,但往往有效。
一点甜头,一点差别,就能让两个没有利益冲突的人反目成仇。
“后来,闲言碎语就多了。”
清也呼出一口气,继续说着,“起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玩笑,说天帝待我与旁人不同。
接着又说我不过是仗着与天帝的旧谊,才得了那些功绩;说我德不配位总之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我立下什么功绩,他们都”
清也停住了,没有重复那些具体的词句,但眉宇间闪过浓浓的厌倦。
“其实我理解景曜为什么这么做。
他是天帝,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需要权衡,需要制衡。”
需要让她和苍钺永远无法齐心。
清也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道理她都懂,甚至可以替他解释。
但她实在没有想到,景曜,竟真想置她于死地。
她都决定离开了。
为什么?
凭什么?
清也有些茫然。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一回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彻底变了样,而她不明白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变的。
也许是今晚真的喝了太多。
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个无人看见的夜晚,对着这个话不多的人,忽然就关不住了。
清也转过头,看着夜妄舟,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多谢你,听我唠叨这些。”
她晃了晃,想要站起来离开。
下一刻,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带进了怀里。
清也身体一僵。
“我知道。”
夜妄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沉,“辛苦你了。”
他的怀抱很稳,很暖。
或许真是醉意上了头,清也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动了。
她放任自己把额头贴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眼尾有些湿。
寻云说得没错,神仙并不比妖魔磊落。
清也手指缓缓收紧,攥紧了夜妄舟的衣袖。
夜妄舟没再说话,只是那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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