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未提过剑宗一字。
他每日按时服药,安静翻阅丹书,甚至还会主动与他们开玩笑,商讨大比的事情。
直到这日午后骤雨,万剑宗派人来返还了断剑。
“掌门说了,旧人之物不必入门。
诸位请收好。”
万剑宗弟子将断剑递还,匆匆行一礼,转身步入雨中。
“太过分了,”
云凌霜气得不轻:“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父亲!”
束修叹息一声,谁也料想不到,万剑宗掌门竟如此冷心冷情。
“无衣病还没好全,此事暂时不要让他知晓。”
“这是自然。”
两人相视无言,默默将断剑收起。
丝毫没有发觉,廊柱后,尘无衣垂眼立着,眼睫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影。
午后,云凌霜便发现尘无衣不见了。
“不好了!”
她慌忙唤来众人,“无衣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清也接过字条,上面简略写着:“出去走走,不必寻我。”
“外面下这么大雨,他能去哪啊?”
云凌霜很着急。
“总归出不了四方镇,”
清也安抚道,“我们分头去寻。”
四方镇外,荒野寂寂,唯有雨声不绝。
雨水顺着尘无衣下颌线滴落。
他缓缓抬手,捏碎了那枚留影珠。
莹亮碎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泥水中瞬间黯淡。
紧接着一道玄衣身影自破碎的流光中凝聚成形。
尘仇染负手而立,雨水穿透他虚幻的身形,神情是一贯的冷肃。
这留影珠本是当年尘仇染赠予妻子的定情信物,内藏他一缕护身剑气。
珠碎,则无论身在何处,他必现身。
“今日请你来,”
尘无衣脸色发白,声音被雨水打得潮湿,“只为断绝父子情分。”
清也循着尘无衣的气息,刚追到这里,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尘无衣紧盯着父亲,试图从他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波动。
尘仇染只是默然望他片刻,淡淡吐出两个字:“也好。”
雨更大了。
尘无衣割断了自己的头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此后,他便是无父无母的人了。
清也站在不远处的老树下,执伞的手微微收紧,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她看着他踉跄转身,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清也用闻听给其他人传了消息,这才压低纸伞,迈步跟上。
雨势渐狂,尘无衣没有带伞,浑身很快被雨水浇透。
他抬手抹开糊住视线的雨水,望见远处立着一座荒庙的轮廓,下意识便朝那走。
庙宇许久无人踏足,门扉半塌,窗棂破损,风雨从四面八方灌入殿内。
正中那尊泥塑神像已斑驳得辨不出原貌,彩漆剥落处,甚至瞧得见内里干枯的稻草与泥土。
尘无衣望着那尊斑驳的神像,忽然扯出个笑来,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
“我给你供香火,你说点好话给我听,成不成?”
他捡起地上落满灰尘的杯筊,跪上破旧的蒲团,双手合十用力一摇:
杯筊落地,两片皆平面朝上。
——不置可否。
尘无衣笑容僵了一瞬,又捡起来,语气里强撑着玩笑:“那我换个问法我往后,能过得好点不?”
再掷。
两片皆凸面朝上
——不置可否。
尘无衣笑比哭难看:“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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