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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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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既死,其弟融率部曲五千,自秭归北走,抵汉国上庸。

汉大司马冯永如约纳之,赐宅长安,其部曲分隶汉军。

恪二子竦、建在建业,初被软禁,后冯永果遣使责吴,又密令细作营救。

时校事府中书吕壹,已暗通汉使糜十一郎,知冯永必救恪子,心自盘算:

“若二子得脱,孙峻必疑校事府失职;若二子死,某与冯大司马之约恐成空文。”

“不若暗开一隙,令其自遁,某既可不担干系,又可全汉国之约。”

壹遂密令心腹,于子夜值勤时,故作疏漏,二人竟得脱,辗转至汉。

吕壹以此暗功,得糜十一郎密报:“大司马称校事府深明大义,生丝粗糖之利,当增半成。”

壹大喜,自此与汉国暗通愈频。

恪之死,吴国栋梁摧折。

滕胤吕据等旧臣愈不自安,孙峻、全公主虽专权日甚,然人心渐离,国势益衰。

后人有“二马哥”

作诗叹曰:

东兴勋业震江淮,一夕谗言骨肉摧。

非是元逊无智计,江东气数已先颓。

第1492章书信

延熙十五年,吴建兴二年,四月。

建业,丞相府。

一卷用紫泥封缄、银线锁边的帛书,静静躺在孙峻案头。

它并非正式的“汉帝致吴主”

国书,而是汉国大司马、录尚书事冯永,致吴丞相孙峻的私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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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大司马、录尚书事冯永,致书吴丞相孙公峻:

近闻贵国太傅诸葛恪,以托孤重臣之身,受先帝遗命之重,东兴大捷,功在社稷。

然竟困厄边镇,忧愤成疾,终至自刎殉国,闻之扼腕。

又闻贵国欲罪及其子,株连遗孤。

夫《春秋》之义,‘罪人不孥’;先王之法,‘罚不及嗣’。

今恪既死,其子何辜?若以父罪子,则周公之裔可诛乎?霍光之后当戮乎?”

我大汉与吴,虽有盟约,然道义所在,不敢不言。

望公峻体天心,顺民意,止株连,存遗嗣。

若不然,恐天下士人寒心,江东百姓侧目。

另,恪弟融率部曲五千投汉,自言‘不忍见忠良绝后,故北走求生’。

汉以仁义立国,已暂纳之,然终非长久。

若吴能宽宥诸葛氏,彼等或愿南归。

书不尽言,惟公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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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峻展开帛书时,才刚读完第一句,神色就大变。

开篇称“孙公峻”

,看似尊重,实则居高临下。

越是看下去,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咬着牙读到最后那句“书不尽言,惟公察之”

入眼时,孙峻猛地将帛书摔在地上,霍然起身!

“冯永匹夫!

安敢如此!”

骂了一句,犹觉得不解气,上前抬脚,将帛书狠狠踩踏。

只恨不得把这帛书踩成粉末。

“诸葛恪是我吴国之臣!

生杀予夺,轮得到他汉国说三道四?!”

孙峻指着西北方向,破口大骂:

“还‘致书孙公峻’?他当自己是天子下诏吗?!

他当我孙峻是他冯永的属吏吗?!”

书房内,几名心腹属官战战兢兢,垂首不敢言。

“汉使呢?!”

孙峻咆哮,“那送信的汉使何在?!”

“回、回丞相,”

一名属官颤声道,“汉使还在驿馆等候回音……”

“让他等!

等死!”

孙峻一脚踢翻案边青铜貔貅香炉,炉灰四溅:

“告诉吕壹,把驿馆给我围了!

每日只供清水糙饭,我看他能撑几日!”

属官连声应诺,连滚带爬退出书房。

孙峻余怒未消,在书房内疾走数步,忽又转身,对剩下的人吼道:“都滚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顷刻散尽。

书房内只剩孙峻一人。

他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卷被踩污的帛书,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阳光明媚,他却觉得如临火炉,又似身处冰窟——那不是愤怒,是屈辱。

一种被居高临下审视,被人当作属下摆布的屈辱。

他是丞相!

他是大吴丞相!

整个吴国,没有人能比他更有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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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事府这边,当吕壹接到丞相府传来的相令,罕见地露出了为难之色。

围驿馆?

困汉使?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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