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2 / 3)
子容盛兴冲冲迈进一条腿,“母亲,我……”
对上虞氏微沉的脸,他才意识到了什么,将腿收回,恭恭敬敬地敛袖行礼,然后将门关上。
片刻后,外间的小丫头入内禀报,说大公子求见。
虞氏这才缓和了脸色,说:“让他进来吧。”
待容盛再度入内,已不似方才激动,但颊上额前汗渍犹在,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虞氏着云苓奉茶,又拿起剪子细细修剪花枝,“泰而不骄,方为君子。
你一向是沉稳的,今日是遇着什么事,竟这样孟浪?”
抬手挥开端茶的云苓,容盛大步走到虞氏跟前,“母亲,我找到她了!”
虞氏并不抬头,漫不经心地问:“找到了谁呀?”
“就是她啊!”
容盛着急地抬起手比划起来,“您忘了,四年前我南下游学,为着高太监之事独自回京告御状,前来为我送行的那个小姑娘!
当时她不曾留下名姓,我苦寻四年,今日终于找到了她!”
见虞氏始终默不作声,他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母亲是不记得了么?”
虞氏自然记得。
她这长子虽是勋贵出身,却不同于那些纨绔子弟,自幼勤奋好学,从不拈花惹草。
十岁考上秀才,十三岁便中了举人,一直是她和成国公的骄傲。
可这麒麟儿千好万好,却过于刚直,十六岁时他南下游学,发现掌管杭州制造司的大太监高安在当地草菅人命,竟以童男女脑髓入药,他悲愤之下,独自一人乘舟北还,来到金陵皇城外击鼓,状告高安,为杭州百姓鸣冤。
后来,高安因此事受了凌迟之刑。
容盛也随之名声鹊起,在当年的殿试中一举夺魁,被钦点为状元,此后一路青云直上,如今年仅弱冠,便已是都察院正四品佥都御使。
以现在的情形看来,当初的冒险自然十分值得。
可彼时高安权势正盛,杭州一干上下官吏迫于他的淫威,全都装聋作哑,而容盛一个无尺寸官职在身的举人竟想扳倒高公公,这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有人都默默等着容盛“意外”
身死的消息传来,他临行前,京杭运河畔冷冷清清,昔日称兄道弟的同窗好友,无一人到场相送。
只有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虞氏还记得长子初次对自己提起那小姑娘时的样子,眉梢眼角都浸润着欢喜。
他说:“那日三月初三,她从一片桃林中向我跑来,递上一条柳枝,说她会等我回来。”
而此时此刻,他笑眼盈盈,一如当年。
虞氏忽然生出些不妙的预感,她耐着性子说:“我记得,你曾同我提过那位姑娘,如今找着人了,自然很好,你是该备份厚礼去答谢人家。”
容盛却蓦地敛了笑意,他摇摇头,“不,母亲,我是想娶她。”
一怔,手中剪刀忽地合拢,一朵花苞坠地,她霍然抬头看向容盛,
“你说什么?”
“当年的那位姑娘。”
容盛一字一顿道:“我要娶她。”
有些怔愣地看着他,虞氏心里又是惊讶,又有点觉得在预料之中。
当年她看着长子提起那姑娘时的神情,便觉出些不同寻常,容盛一向不近女色,从未有提到某个女子,就怅然失神的时候。
可她又想着,这世间人海茫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哪里能轻易重逢?待时日一长,儿子自然也就淡了。
可谁知缘之一字如此玄妙,整整四年过去,居然还真被他找到了人。
虞氏细细打量长子的神情,见他蹙眉抿嘴,一派肃穆,便知这孩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再不能转圜,只得叹道:“婚姻嫁娶,需得双方你情我愿才好。
纵然你非她不娶,人家女孩儿也未必愿意嫁你啊。”
“这个母亲就不必担心了。”
容盛的眼角忍不住跃上一抹喜色,“刚一探得消息,我立即便上门去拜访,正好遇见了她。
她记得我,她也在一直等着我。”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
虞氏诧异问:“你没有认错人吧?”
“母亲,世间如我和阿炽这般相像的能有几人?她又没有同胎姐妹,如何能认错?”
容盛信誓旦旦地说:“她的样貌,我刻骨铭心,绝不会出错的!”
虞氏一想也是,忍不住又问了那女孩的出身家世,知道她仅是六品官之女,脸子顿时更沉了三分。
她是有意为容盛聘娶一位名门闺秀做宗妇的,但转头见长子目光炯炯,知道他一向是个最坚定执着的性子,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也只得先含糊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待我先禀明了你父亲,看他是否同意。”
容盛却犹自不肯休,执拗地追问:“若父亲同意了呢,母亲是否还会反对?”
虞氏被逼得没了办法,只好道若成国公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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