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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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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

三十六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苏军给挡在头屯河已历一个礼拜了,炸弹和炮声响彻大地,日夜不绝。

头屯河已根本见不到河水,全是冰块和血肉之躯。

时值中亚大地罕见的严冬,炮火耕耘,炽热之下,冰雪竟然依旧不化。

赴死壮士们的热血全都冻结身上,跟红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多么奇怪的场面,坦克、装甲车罗列在河的西岸,万炮齐鸣就是不敢冲阵,惟飞机黑压压的一大群,反复盘旋着投放炸弹,连打机关炮,赛如铁禽、怪鹰搏兔,一啄一个准。

低矮的山冈上不时冲出一、二个骑兵,恍如从地缝里蹦出来的山精、土地爷爷,马背上挑起机枪,朝飞机扫射。

飞机一下子蹿上高空趋避,俄尔一群飞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机关炮的火网把那个骑兵连人带马,吞噬掉了,连骨头也不剩。

现场有如阿修罗地狱,盛世才和他的卫兵全看呆了,盛世才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应该把阵地构筑在天山大峡谷,飞机坦克就会失去大半作用。

胶着在这么矮的山区内,他马仲英简直是在拿手底下的士兵闹着玩儿!”

语言黯然失色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个巨大的无法回避的现实:头屯河之战把马仲英的军事生涯推向了高峰,连神仙也办不到的事情,他尕司令干得很有起色。

天山顶上,寒风刺骨,盛世才竟然惊出一身热汗。

回到迪化,盛世才头一件事儿就是召见吴应祺。

盛世才非常坦率,老狐狸的坦率总让人感到难测。

“盛先生还有兴致去欣赏战争奇观?”

“不谈战争,谈谈马仲英,这个人太不可思议了。”

老狐狸也被这战争所感染征服哩。

“勾起了盛先生美好的回忆?”

“是美好的回忆!”

“盛先生是从西伯利亚大铁路到新疆的?”

“是这条路,去新疆都走这条路。”

“左宗棠以后就很少有人从丝绸古道去新疆了,这就是盛先生和马仲英的不同,他根本不屑去找铁路走。”

“你是基辅军校毕业的,你们三十六师焉能把阵地建在头屯河?那里都是低矮的山包!

战场摆到天山大峡谷,飞机坦克就会失去作用,岂不是好?”

憋了很久,盛世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山地作战骑兵也会失去作用。”

“你们还打算进攻?”

“军人必须进攻,即使面对飞机、坦克,力量悬殊也要进攻!”

“用兵之道要灵活机变。”

盛督军不经意掉书袋子,却适得其反,自己也感到有点子酸味。

“你是不是太灵活了?你如果亲临头屯河战场你就不会说这种话,骑兵把空军和坦克部队挡在一条干涸的小河边寸步难行,试问,世界军事史上有这种先例吗?”

吴应祺面有得色地说。

“我刚从头屯河回来。”

老狐狸不禁挺了挺胸脯。

“去那里需要勇气。

我给你讲一个更精彩的故事,知道马仲英怎样刀劈顿河骑兵师长吗?大家都盯着马仲英是如何把刀子塞进哥萨克喉咙的,但很少有人听见他嘴里发出的声音。

啊……那是一种很庄严、很悲壮的,基于生命的誓言:当古老的大海朝我们涌动迸溅时,我采撷了爱慕的露珠。”

盛世才叫起来:“古老的大海,戈壁沙漠是大海?”

“白山黑水,林海雪原也是大海。”

“你去过东北?”

东北人骨子里好客的激动,油然而兴,盛世才是个不折不扣的东北人。

“你忘了我是基辅军校毕业的,从满洲里坐火车,穿越西伯利亚,黑土地的林涛就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了。

后来到大西北,我又看到黄土高原的深沟大壑,没有水,却都用水做地名,一碗水、喊叫水、马莲井、清水(注释3:一碗水、喊叫水、马莲井、清水:都是甘肃宁夏干旱地区的地名。

),同理共存也。

因为梦想中的大海,久久地翻滚在人们的血液里,所以啊,当他们扞卫自己的生命时,刀锋就变成波浪,一浪连着一浪,铺天盖地,势不可挡。”

最先激起这股波浪的是左宗棠,清王朝的最后一位铁血将军,率领精悍的湘军,挥师西北,势如破竹。

陕西回民义军白彦虎不敌,率部远走新疆,退入俄国。

甘肃回民义军则退守河州大河家。

谁也没料到大军压境之际,回军首领马占鳌能举兵反攻,用黑虎掏心战术掏掉湘军十营。

血沃太子山麓大夏河畔,黄土滋儿滋儿,仿佛痛饮甘霖,左宗棠站在河州高高的旱塬上听得失魂落魄、目瞪口呆。

庶几马占鳌又以得胜之军投降,投入左宗棠麾下,随军远征新疆,剿灭阿古柏,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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