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 / 4)
跟短命的人类一样脆弱。
范恩伯看到李东龙示意行刑的眼神坚定而及时,他便提起盛满了雪水的桶,自女怪的头顶淋下,冰水中已凝结起许多冰碴子,棱棱地随水流下,覆盖至女怪物的琵琶骨处。
女熊人痛得全身发抖,她此时也恐惧得浑身觳觫,两阵颤抖犹如痉挛,从女熊人粗大的喉管中挤出偌大的一阵兽吼,震得草木与房舍一齐发颤,震得人人心中发怵。
李东龙握刀的手臂衣袖已经捋到了上臂,他紧紧捏住刀柄,裸露出来的手臂肌肉虬结。
他走到柱子前,刀尖抵住女怪的脖子,准拟一刀割断这如树皮般的苍老脖颈。
女怪下意识地往后缩,她的动作彷如野兽遭捕器套住之后,拼命想要挣脱的劲头。
就在李东龙要动手时,张平安的语声忽尔响起:“行啦,放了这老婆子吧,留着她一条命将来有用!
行啦,行啦,够啦!”
张平安头伸出窗外,一脸戚色,挥手驱散围观者。
大伙儿本也都有恻隐之心,就坡下驴,也都一哄而散了,各自回到屋中,替教主倒水沏茶。
李东龙收起尖刀,朝女熊妇一瞪眼,狠狠地说:“若非大哥有吩咐,你早该死了,谁才是短命鬼呢?你个老东西,真走运!”
言下,他将刀往怀中一收,拉着范恩伯的手径自回屋,也不去理会那绑在柱子上的熊怪。
女怪物冷冷地呆在那里,一声不响,连疼痛和呻吟也硬是憋住了。
空气里全是冷到成刀的寒意,她浑身觳觫难止,只觉得从来不曾有过的无助感侵袭而来,让这世界、黑漆漆的世界,蓦然变得空荡荡的。
凄风凛冽,撕割着她的伤痛。
铁链与血肉黏连之处,镇日被风霜侵蚀,凄然绝然。
再说,回到房中,见过教主,李东龙还说想再熬她几天,张平安沉吟片刻,断然道:“放了它!”
众人忙惊异地反对,张平安凛然道:“它并未破当初的诺言,只不过这番偷吃鹿肉,会弄得村民饿死,才又给咱们抓住。
既已饿得它够呛,也算惩治过了,咱们不为已甚,再饶它一回,又有何妨?”
黑无常道:“就怕它向弱者寻仇,万一它野性再发,伤及无辜,岂非我等纵容的罪过?”
大半人咸附和黑无常的想法,张平安也知他说得在理,但最重然诺,竟自愁眉深锁,放还是不放,拿不定主意。
大伙儿正你言我语,争执不休,平安长叹一声,说:“你们去把她从柱子上放下来,还是关在隔壁屋中吧。”
李东龙遵令,回去一掌枭开柱子上的铁链,又松下女怪的头发,将熊人放回屋中,他自己又回转来。
孰知不上一炷香的工夫,屋内老婆子忽又有响动。
李东龙推门进去,大伙儿随后跟入,但见老婆子自床榻滚在地上,身子痉挛抽搐,双手挠地,双眼圆睁,目呲尽裂,裂口里涔涔流血,而口中唬唬野兽般的呻吟,更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东龙探手点了它的昏睡穴,范恩伯将之搬回床上,搭了搭脉,又翻了翻婆子的眼皮,说:“无甚大碍,就是饿的慌了,想是适才说多了话,激动了心神,故而抽搐,给它些东西吃就没事了。”
张平安让鲍尔克察去烧碗甜菜汤给它灌下,李东龙道:“这厮只吃生肉,鲍尔克察兄弟,去放小半碗鹿血给它喝就行了。”
平安一听麻了脉,看看鲍尔克察,鲍尔克察说无妨,径自去取血。
未几取来鲜血,李东龙拍开它穴道,老婆子转眼醒来,昏昏沉沉,头歪在一边,粗声呻吟。
鲍尔克察端着碗走近,婆子闻着血腥味,登时睁大了眼睛,双眼放光,喉头连咽口涎,一把抢过碗来就喝。
一小半碗血,它长鲸吸川般,一口下肚,这才喘了口活气儿。
它彷如得了一条活命,心有余悸,眼神里野性尽敛,朝张平安看看,又朝手上血碗看看,说道:“好吧,我跟你们一起走,我帮你们对付troll,但有个条件,每天得供我一大瓶血,不管甚么血,只要是热血就行。”
黑无常闻言如释重负,笑逐颜开,情不自禁自言自语:“那可好极啦,真是心里风车似地一转,原是眨眼之间的事!
你个老虔婆想通啦?哈哈哈……”
张平安欣慰地说:“如此甚好,你的条件可以满足。
唔,你的家人被我们打死,说来我也有些对不住你,可是你们一路上也杀了好多人,今后咱们既往不咎,揭过了这个梁子,从此齐心协力,岂不是好?”
婆子却冷冷地侧目,不置可否。
一时之间,尴尬至极,大伙儿都默不作声,都道婆子仇怨难消。
隔了半天,老婆子头枕到枕头上,冷冷地道:“此事一了,我就离开,重恢复自由身,可以么?”
大伙儿哄然哦起来,心头石头落了下来,平安点头道:“悉听尊便!”
老婆子似已深思熟虑,依旧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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