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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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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论阿留申族、俄罗斯族、西伯利亚族、乌德族、雅库特族,还是丘其族,统统膏于四怪之口,血食殆尽。

一路上简直如刮过一阵瘟疫的黑旋风,人畜死绝,血肉吃光,空余下累累白骨的空城荒地。

由之四怪互相砥砺,越追越起劲,越追越健旺,越追越高兴,而张平安每见人们遭难,或空见血肢残迹,自不免心痛如绞,却也无能为力。

自己能躲过追踪,就是万幸,若要逞强,非给四怪当点心吃了。

他暗自筹谋,想伺机将四怪拆散,若分散对付,胜算多一些,说不定有得胜之望。

无如四怪形影不离,同出同进,平安始终没有下手的机会,只得一味奔逃,日不暇给,苦不堪言。

自春天到夏天,自三伏时节至数九寒天,或东或西,或北或南,也不知跑了多少路程。

整整大半年,又经过科鲁、伊凡次克、基西加,不知翻过多少高山丘陵,涉过了多少水流湖泊,尽在查斯基山区兜兜转转,就是甩不掉那四条尾巴。

巨怪吃了不下数万人口,杀戮虽重,却因远东苦寒之地,毕竟偏远,兼之巨怪杀人如鬼似魅,人莫能窥其影,鬼莫得蹑其踪。

就使有惊鸿一瞥看见的,也存活无幸。

因此上,世人绝不得知,只道此地百姓中了瘟疫,横死暴毙,只有恐惧惊怖,无从寻找根源。

怪物为恶,无法无天,肆无忌惮,杀人越多,其惨愈烈,罄竹难书,不一而足。

再说张平安沿途靠杀食野兽为活,青狐、松鼠、土拨鼠、麋鹿、驯鹿……也记不清吃了多少,总算是延捱了大半年。

这日日影尚东斜,来至科力马河畔,过河便是科力马山脉,其时天已大寒,严冬风雪早将河面化为坚冰如镜。

查斯基山区到处穷崖削壁,高悬千仞;绝壑深渊,深不见底,尤其寒冷,冰雪所覆,其下更系滑溜至极的坚冰,厚达数尺。

若非平安教主轻功可在天空飞纵,早便摔死十七、八回了,他脚上的鞋靴也已换了好几双,悉数是自己剥了兽皮做的。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统统裹着野兽身上又厚又暖和的毛皮,恍如个原始野人,蓬头垢面,胡须尺长,没人再认得出来,他就是堂堂的黑衣会教主。

他在雪堆里蹒跚而行,深一脚、浅一脚,仿佛浸在一潭水中,周围水气袅袅,阴影憧憧,四下都是雾。

张平安像一个醉汉一样艰难地走过了河,入群山之内,沿着山往东走。

一阵阵的雾气包围着他,时而凝成一团,显得更厚更浓,恍如一块软绵绵的垫子、一片肉乎乎的嘴唇;时而又掏空了、装满了乳白色的光亮。

踏进白雾之中,象有千百只锅炉在散发这些白雾。

积雪在他脚下吱吱作响,雪水渗进了鞋子,冻得他的脚发痛,寒冷恰似已把他的脑汁冻干,身体内的汁液似乎都抽空了。

晌午时分浓雾才渐次消散,终于遇上一头麋鹿,平安何等功夫,这大半年茹毛饮血,攀藤附葛,过的系玩命的野人生活,体格越发轻捷健壮,捕杀麋鹿,已是轻而易举。

他杀了鹿,扛至避风处,堆积柴草,生起火来,融冰成水,烤肉为炙。

鹿肉烤得兹兹流油,他来不及切割开,扯下整条鹿后腿,狼吞虎咽,脂香四溢,险些连自己的舌头也吞下肚去了。

就着融化的冰雪,其吃相简直如原始野人,狼吞虎咽,毫无人形,其狼狈之处,可见一斑。

这大半年,求活之路虽苦,却不如与四怪斗智斗勇来得苦,他得不停地赶路,否则转眼熊人即到。

人身上的体味,与生俱来,任你沐浴掉一层皮,也难以消除,熊人就凭这般嗅觉,才能死死盯紧平安的行踪,一旦给四怪追上,就再也莫想逃出生天去。

这许多日子下来,钻雪滑冰,千方百计地掩盖自己的行藏,却无济于事,张平安已然计穷,也绝了甩开怪物的念头。

他唯一想的就是分散四怪,最好能使之落单,自己再全力以一对一,或有分而破之的胜望。

他一头嚼着烤得香气扑鼻的鹿肉,一头远望塞米坎东边的山区,一眼望去,天地皆白。

他心里就念着如何分散敌人,忽地心头灵光一闪,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计上心来,他这才嘴角微微扬起,大半年来,头一回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

话分两头,再说希皮洛夫一家四口熊人,亦跟到了科力马河,越河往东,一刻不停,它们亦早叹服了张平安的脚力比鬼还快,屡追不及。

由之,它们亦不愿停歇,稍一歇息,立即没日没夜地飞奔,生怕平安远遁或藏起来,再另生枝节。

驱策它们的已不再是当初的饥饿,而是一种赌赛,一股子好胜之心。

希皮洛夫自觉恍如是个猎人,那个中国人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长久以来,往往在它们快要抓住他的时候,让他给跑掉了,恚怒郁闷,更增好胜之心。

当他攀上三日前张平安一头吃鹿肉,一头了望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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