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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转身饶过描金绘牡丹屏风,踏入内室。

霞光见傅珩眉宇间尽是肃杀之气,心头一凛,吓得屏息凝神,更不敢想象外间究竟发生了何等骇人之事。

她低声禀道:“姑娘还昏睡着,奴婢这就去煎药。”

语毕匆匆退出,背后却沁出薄汗,若主子知晓姑娘原是假作昏迷,又该如何收场?

室内,鎏金香炉飘着沉水香,丝丝缕缕萦绕一室,绣着并蒂莲的床帐泛着暗金光泽。

傅珩轻轻掀开床帐,见孟清辞闭目静卧,眉尖轻蹙如春山含黛,似乎极不安稳。

腕子搁在被面,白得近乎透明。

他在床沿坐下,掌心覆住她的手背,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薄如蝉翼的肌肤,掌心跳动着近乎虔诚的颤栗。

他喉结重重滚过,心下五味杂陈,有自责,更多的是恐慌。

他原是为留住她,才如此渴望一个孩子。

如果孩子对她不好,他宁可她不生孩子。

但他又卑微阴暗的想: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又有几分心思在他的身上呢。

她说愿意同他好好过日子,可大夫却说她忧思深重。

她在忧思什么?是不是仍旧不肯原谅他,当日在侯府强夺了她?

傅珩眸色深沉如夜,薄唇抿作一道冷冽的直线。

他何尝不知自己手段不光彩,可若不如此,她又怎肯留在他身边?

思及此,他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看不上傅晏桉,是因不甘为妾,更不齿于傅晏桉的哄骗胁迫,白身出身的宋闻璟,自然入不了她的眼;可就连那般清风朗月、素有君子之名的顾淮序,也未曾得她半分青睐。

可见她情窍未开,又又怎会瞧得上年长她这许多的自己?若是她知道自己何如不堪,是不是会更加嫌弃自己,傅珩不敢赌。

孟清辞本是佯装昏厥,奈何那婆子仍在喋喋不休地絮叨,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不禁暗想,霞光性子还是太软了些,若换作是自己,早叫人将那婆子的嘴堵上拖出去杖责一顿了。

那些话语她虽并不十分在意,可那婆子夜枭般嘶哑刺耳的嗓音,一声声搅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连脑袋都隐隐作痛。

连给她诊脉的张合也明显受了干扰,指下反复推敲,一连诊了三四次脉象才终于作罢。

不知为何,那婆子叫骂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就没声儿了。

屋内外一时静得骇人,唯有张合的唠叨和落笔的沙沙声。

这寂静来得突兀,反倒透出几分骇人的诡异。

不想傅珩来的倒快,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萧氏打发了,不过孟清辞暗自蹙眉,仍旧合眼装晕,懒得应付傅珩。

谁知这厮竟径自坐到榻边,握住她的手不撒开,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灼灼如有实质,烫得她几乎绷不住面上的平静。

孟清辞心中暗恼,只得强自按捺,继续扮作无知无觉。

蓦地,一阵微风穿堂而过,捎来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孟清辞胃脘骤然翻搅,再难维持昏迷之态,不受控制的,翻身伏在床榻边干呕起来。

所幸她腹中空空,虽胃里翻搅得厉害,却也只是伏在榻边干呕了几声。

傅珩被她惊得脸色都变了,连忙俯身轻抚她的后背,朝外急唤:“来人!

速再传张合!”

“不必……”

孟清辞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止住他的话。

她呕得眼尾泛红,眸中水汽氤氲,虚弱地抬眸问道:“外面是什么味儿……是血的味道?”

傅珩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心虚。

不想她觉得自己暴戾成性,毕竟在她面前,他始终克制着骨子里的暴戾,她甚至从未真正识得他的本性。

他当即敛起异色,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抚:“你闻错了,没有的事。”

孟清辞并不想纠结这个,全当做是孕期反应,她想了一个绝好的计策,正思忖如何对傅珩开口。

未料傅珩先开口道:“原是我思虑不周,一心想等寻得你的家人,再风风光光地将你迎娶过门,才不算是委屈了你。

,今日之事,叫我知道,我原来的想法大错特错。”

他伸手握住孟清辞的指尖,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退缩。

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翻涌着深沉的情愫,痴狂与怜惜交织,几乎要将人吸入其中。

:“你是我傅珩的女人,便该名正言顺做我府中的女主人。

如今你更怀了我们的骨肉,我若再让你无名无分地跟着我,才是真正的委屈了你。”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骤然坚定:“清辞,我即刻便要娶你为妻。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闽广最尊贵的女子,再无人敢在你面前张狂放肆,让你受半分委屈。”

孟清辞强忍着一把将他推开的冲动,脸上那抹温顺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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