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德墨忒耳的胜利(1 / 2)
第607章德墨忒耳的胜利
“你是因为担心你的孩子索拉菲尼吧。”
西芙突然对着德墨忒耳说道。
德墨忒耳的镰刀猛地一沉。
刀刃上最后一滴露水被震落,在半空中就被她周身骤然升腾的怒气蒸成了白雾。
那条双色的河在她脚下猛地翻涌,金色的那股支流像被掐住喉咙的蛇,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担心他不想要回来看你。”
西芙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在雪上,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德墨忒耳镰刀的弧面上,砸出细密的裂纹。
“你的丰收中带着一丝祈求的期盼。”
德墨忒耳没有立刻回答。
她脸上那少女般的春天光芒正在褪去。
从眼角开始,像一朵花被倒着放映,花瓣缩回花苞,花苞缩回种子,种子缩回泥土里那种黑暗的、等待的、孤独的沉默。
她的面容在几息之间苍老了又年轻,年轻了又苍老,反复三次,最终定格在一个德墨忒耳自己都陌生的表情上。
那是一个母亲在深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大地上履行神职,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回到农业神殿陪伴着她一会。
随着北欧世界的入侵,如果胜利了,那么索拉菲尼还是要离去,她的心头还是充斥着苦涩与悲凉,即使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会离自己而去。
西芙看到了这个表情。
她锤面上的霜突然厚了一层。
“你教那些小世界呼吸,”
西芙继续说,声音里那点笑意像冰层下的暗流,“你教它们生长,教它们开花,教它们结果。
你给它们一切丰饶。
可你最丰饶的那颗果实,那颗你用自己的血浇灌了整整一个季节的果实”
她顿了顿。
“他叫什么来着?索拉菲尼。
对。
你给所有种子都留了回家的路。
只有他,你给了他翅膀。”
德墨忒耳的镰刀开始震动。
“他多久没回来了?”
西芙问。
这个问题落在地上,没有砸出坑。
它像一颗灰褐色的种子,静静地躺在两位女神之间的焦土上,等待膨胀。
德墨忒耳低头看着那颗种子。
她的左手在镰刀柄上握得太紧,指节发白,白得像冬天第一场霜。
然后她做了一件西芙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把镰刀放下了。
刀刃朝下,插进那条双色河的中央。
金色的水和银色的水同时溅起,浇在她的小臂上。
一半灼烫,一半冰寒。
她没有躲。
“你以为你赢了?”
德墨忒耳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只有春天第一次犁开的土壤那种湿润的、新鲜的、翻涌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的黑色。
“你用冬天威胁我,用饥荒威胁我,用那些灰褐色的种子威胁我教出来的每一个世界。
可你刚才说的话,西芙”
她向前走了一步。
镰刀在她身后划开河水,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刚才说的话,比你的锤子重多了。”
西芙的锤子微微后撤了半寸。
“你知道索拉菲尼为什么不回来?”
德墨忒耳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根须在土壤深处伸展时那种几乎听不见的摩擦。
“因为他走的时候,我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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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来。
那条河在她脚下突然加速,金色的支流和银色的支流不再互相撕咬,而是并行着向前奔涌,像两条终于找到共同河床的水系。
“我说,你走吧。
去看所有我没教过你的东西。
去看冬天。
去看匮乏。
去看那些我永远不会给你的”
德墨忒耳抬起右手。
掌心的金色疤痕在河水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因为我怕。
我怕我给了你丰饶,你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我怕你在我身边待着,只是因为我的土壤最肥、我的雨水最甜、我的阳光最暖。
我怕你分不清,你回来是因为想我,还是因为苦涩。”
西芙的锤子完全放下了。
锤面砸进河边的泥土里,砸出一个深坑。
坑底立刻渗出了水,不知道是金色的还是银色的,或者两种都有。
“所以你给了他翅膀。”
西芙的声音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霜,不再有雪,不再有灰褐色的种子膨胀时的干燥。
那里面有一种德墨忒耳听过无数次、却从未从西芙嘴里听到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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