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慌乱(2 / 3)
枉法,误入歧途,即便被朝廷捉拿,也免不了抄家砍头之罪……”
沈持意听着他家楼大人在那胡诌。
他眼眸转了转,心下了然——看来楼禀义是被他家楼大人给灭口了。
“这样也好。”
他说,“我明日便寻机去御史台,查一查大人所说的余昌辅之事。”
“不论如何……我今日去了长亭宫,特意暗自探过——长亭宫附近虽然有皇家暗卫,但是宫内只有一个内侍。
大人若是让我来猜,我觉得枭王哪怕涉身其中,也不像是那个执棋之人。
他若当真有此能耐,不可能任自己置于如此危险之地,将生死交给时局。”
楼轻霜颔首以示赞同。
这时。
挂在天穹边缘的落日正好隐下了所有踪迹。
天色又暗了一分,只余下些微天光不舍离开人间,同渐渐悬起的明月争着大地。
夜色倾覆,不仅浇灌了天地,也盖住了那些无声却不安的心思。
谈到了枭王,谈到了长亭宫。
那便是要谈到今日重见天日的那一封谏言奏折了。
楼轻霜侧头望着坐在身边的人。
那张矜贵面容浸在煌煌早夜之中,像是流萤在侧,勾勒出动人心魄的朦胧轮廓。
他想碰。
又自知自己这双今日刚刚染过血的手不该惊扰这样的美好。
沈持意却在这时转眼看他。
不,应当说是仔细地打量他。
这目光太直接太直白,楼轻霜看不出任何含义。
“……殿下在看什么?”
沈持意眨了眨眼,这才垂眸,从怀中拿出一封奏折,徐徐摊开。
昏夜下看不清字,可他们都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
“我在看……”
沈持意看着奏折上载满意气的字迹,答道,“在看我的木郎。”
如此暧昧缠绵的情话。
楼轻霜却浑身一僵。
这情话是对着木沉雪说的。
可木沉雪是寻不回的假象,是死在过往的废墟。
唯有数月的江南红尘里,静止的时光暂时抛却了阴谋诡计和汹涌朝局,他面对着一个看不见面容却听得见真心的江湖侠客苏涯,方才成功地让“木沉雪”
昙花一现。
小殿下最喜欢木沉雪。
楼轻霜早已一清二楚。
因为苏涯可以邀一面之缘的木沉雪同住画舫,可以日日什么也不做,与木沉雪一道吹笛听曲,可以陪木沉雪听着枯燥的官府邸报。
还会将身份印信珍而重之地挂在木沉雪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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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永远不可能真的是“木沉雪”
了。
高台上的凉风好似吹进了楼轻霜的喉咙里,他的唇舌都涩得厉害。
心底的不甘在泥沼中发了芽,他双手藏在衣袖之中,死死攥着拳头。
他一双眼眸比黑夜还要黑沉,好在漆黑的星夜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他的语气从容而和缓:“那苏公子可否告诉木某,沈沉霆将这封奏折给苏公子时,说了什么?”
他直接提了枭王名讳,小殿下似是反应了一下,才说:“不是枭王同我说,是长亭宫中的内侍同我说的。
但能说出那些话的人显然深谙朝局,像是有人教那个内侍这么说的——枭王没疯,对吧?”
“那不过是他的活命之法,陛下未必不清楚。”
楼轻霜并不想在此多费口舌,“殿下,这封奏疏,是臣所写。”
青年没什么反应:“嗯哼?”
楼轻霜慢吞吞地说:“……殿下留着吧。”
沈沉霆觉得一封谏言原稿能让他们互相猜忌,是因沈沉霆为人如此,只能以揣度之心,设想他们面对这封奏折的反应,设想他会从此提防太子。
他确实不是什么君子。
若太子不是沈持意……他会明知沈沉霆在用阳谋而无畏踏入,佯装不知太子去过长亭宫,任由太子警惕戒备怀疑。
不过就是自此和储君甚至是新帝争斗不休而已,这本就是他曾经设想的最好结局。
但沈持意不一样。
这世上的所有离间之局,倘若两人之中有一人愿意丢盔弃甲,束手就擒,都可不攻自破。
“臣不会背弃殿下,这封奏折殿下拿在手中,臣并不忧虑。”
“若臣当真违反了此刻所诺,让殿下有朝一日当真想用这封奏折做文章,臣也不后悔今日所言。”
星河流淌,天色又暗了一分。
灯盏燃起,夜色又亮了一分。
沈持意困惑的嗓音回荡在高台边缘:“既不忧虑,又无背弃,为什么要留着?”
楼轻霜神色一空。
沈持意掂量着手中的旧物,问他:“大人想留着此物当个念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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