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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交谈(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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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若攻下雍州,唇亡齿寒,肃州危在旦夕,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拿图排兵布阵,以便退敌。

个中利弊,竟还要孤一字一句同你解释?”

他从不喜欢和人解释行事,实在是云舒问的话太过愚蠢,以至于他也生出了几分好笑来。

云舒彻底噤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明日,孤安排人送你回肃州。”

谢明翊将写好的信迭起来,放进信封里,淡淡道:“宁王虽然侥幸逃脱,带着邓衍卫蒙一众人等,行路不会太快,孤赶急拦人。”

云舒哼了一声,“怎的,殿下有了太子妃人选,便用不着大选了?”

言下之意是提醒他,她既然借了这秀女身份,自然要待到大选结束。

“孤何时说要选妃?”

谢明翊慢条斯理在信封上落下最后一笔,“原就是徐贵妃闹出来的一场戏,该落幕了。”

云舒知道他拿定了主意,想起父亲对他的评价,闭上了嘴,上前从谢明翊手里接过信封。

临走时,她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徐家?”

这次,谢明翊倒没有打哑谜,嗓音陡然转冷:“若是该杀,必不能死得太过痛快,一个也不能放过。”

听着他话里凛冽的杀意,云舒打了个颤。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谢明翊似是对徐家有血仇大恨。

她怔了怔,又压低了声音,不由得感叹:

“卫家长子已经归顺宁王,实乃心腹大患,殿下应当早早抉择,将卫姑娘送走,以免日后兵戎相见,令她两下为难。”

谢明翊将身后的烛火吹灭了一盏,殿内响起他突兀的一声冷笑——

“孤不喜重复一遍,二、表、姐。”

听见这称呼,云舒脸色煞是难看,将信封揣进怀里,急匆匆出去了。

谢明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啧叹了两下。

云舒并非慎王次女,而是皇帝早年间欠下的风流债,因着祖上血脉关系,与他当真称得上一声表姐。

但云舒颇为不喜提及皇帝,只因皇帝辜负了母女二人,甚至至今都不知她还活着。

她的母亲乃是慎王长姐罗浮郡主,昔年皇帝得以继承大统,亦是多亏了罗浮郡主劝说慎王相助。

可皇帝登基后,非但没有将罗浮郡主母女二人接回京城,反倒削了慎王兵权,更安排人试图抹杀母女二人。

此后,云舒顶替了早逝的慎王次女身份,才安然无恙活了下来。

天色渐明,一缕晨曦从漏窗洒落,投在地上,纤细尘粒飞舞。

谢明翊望着那束闯进大殿的细微光亮,想起三年前慎王同他所言,陷入沉思。

外界皆以为,早年慎王归顺时把舆图献给了高祖,实则高祖为示宽宏,又将原图还给了云家。

直至罗浮郡主遇人不淑,把真正的舆图给了皇帝,云家彻底缺了这份底气。

事后郡主追悔莫及,等再得知舆图下落,已经是长公主携带舆图,战死在十四年前的河州崀山一役。

郡主心思郁结,久病缠身,临终前唯剩了找回舆图这一个愿望。

云家多年打探消息,终于在前段时日得知舆图落入了英国公卫蒙手中。

慎王本就有心扶持谢明翊登基,二人可谓是同仇敌忾,拿下舆图之事自然不在话下。

是故,此次云舒来京,也是想拿回舆图,以了却母亲临终嘱托。

不过,谢明翊另有自己的考虑。

想到这里,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云舒当真是“姐弟”

。

皆是披了张皮,皆是一心为了复仇,皆是不择手段自绝退路。

不同的是,云舒尚有亲人,而他孑然一身。

谢明翊静坐在黑玉案前,良久才起身。

身上的血腥味发臭难闻,他忍耐够了。

“长顺,备汤池。”

长顺赶紧麻利地跑去汤池准备。

过了片刻,谢明翊才抬步往汤池而去。

因着春日转暖,长顺特意将汤池水温兑凉了些。

晨曦虽明,汤池内四下仍是点着烛火,铜架烛台上燃着若干羊脂蜡,洒下柔和暖光,照亮了一池清泉。

谢明翊眼帘轻阖,墨发松散披在肩颈上,泛着浅黄光晕的水波倒映在他精致面容上,水波粼粼,光影散漫,衬得他面容愈加神色莫测。

良久,谢明翊睁了眼,拉长了声调,忽然开口。

“怎么,又想服侍孤沐浴?”

他一贯平缓的声线,不知是否因池水微凉,染上了一点冷意。

闻声,站在屏风后的卫姝瑶浑身一僵,拘谨地攥着衣摆,连连摇头。

“我、我是来问问……”

她犹豫了半晌,才小声问道:“……嗯,昨夜你有没有受伤?”

谢明翊垂眸,斑驳流淌的光影敛进漆色的眸子里,所有涟漪化作一池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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