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1 / 3)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最终下了定论:没做错。
他要接任教宗宗主,他会长期驻守人间,可他是要往天上去的,神格融合完全后,人世间不会允许他继续在地上留存。
林德挠了挠头,有点闹心。还没到那时候,或许一切皆有可能,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承诺为时过早,他承受不起时间变迁和因缘变化带来的因果,当下任何一个意外决定,都可能完全改变未来的走向,而神不可轻易违背承诺。
虽然理清楚了,林德心里多少还有点不舒服,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如何。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会生气么?哎,奇了怪了,他特意把我带到守萤阁,就是为了问这个?怎么突然就想到问这个了呢?林德琢磨着琢磨着,好像咂摸出了一丝丝不对劲来。
宗主他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遏制不住,联想他的称呼和端来栀雪的态度,莫非……
深入想想,他有些惊喜,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老实说这么猜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似乎也可以理解,宗主什么没见识过,且修士界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风临公子的事迹,有先例的事接受起来不是很困难的事。
这么想七想八,他又想到,宗主接受了,可教宗上下会答应吗?奚存青可是要当教宗宗主的啊,代表教宗的至强与颜面……想着想着忽然失笑,这担心叫什么事,真正袒露一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说不定那时候奚存青早当上教宗宗主了,生米煮成熟饭,下面意见再滔天又如何?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混杂的思绪渐渐平息下来,他自嘲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八字都还没一撇,想那么远干什么。
第章 孤注一掷
奚存青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 睁开眼,天还没亮。
也无睡意。
他走出屋,坐到山崖上, 足下即是被月光照得犹如一片棉花被的云海, 风的湿气很足, 凉凉的,促人清醒。
思绪空游,没个着落。直到背后靠近沙沙的脚步声, 奚存青微微抬头:“师父。”
“睡不着啊?”
奚存青嗯了声。
老道人坐下来:“他怎么回答的?”
想起这个奚存青就纳闷, 就很怪:“他说他喜欢那盆栀雪?”
老道人被逗乐了:“居然这么说?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奚存青闷声不吭, 老道人接着说:“笑归笑,他这会儿不说, 应该是存在什么顾忌吧,反正你不也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就是试探一下人家的态度呗,不过看这态度, 十有八九错不了了, 他能克制住, 挺不错的。”
片刻的静默之后,老道人轻声问:“话说回来, 你想怎么处理?”
奚存青没有说话。
“要断的话,早日断为妙。”老道人神色认真起来, “切勿耽搁太久, 他这时候能克制住,是出于某方面的权衡与考量, 若以后没了顾忌,问题就不得不面对了, 拖着不好,宜早考虑。”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你什么时候下定决心?”
奚存青没有答话。
老道人叹着气拍大腿。
“这样,等甘生麒这事儿过去,你暂时闭关一段时间,调整下状态,如何?”
奚存青没有意见。
甘生麒在教宗外徘徊了两天就不得已悄然而退,他无故打死自己孩子且追杀孙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孙儿母亲被人救走,目前下落不明。儒门内议论纷纷,打杀孩子还追杀孙儿,这事实在过于骇人听闻,儒门众多学士之间短时间内就达成了必须剥除甘生麒大儒名号的共识,不然有辱儒门整体清誉。
甘生麒回到甘云山庄,甘家上下人心惶惶了好长时间。听闻家主即将被剥除大儒名号,上下人心浮动,连仆从也议论纷纷,无心干活,甚至有一批胆大包天的伙同了一批人砸碎库房重锁,偷走了大批金银逃之夭夭,主动挑起大梁的甘风彤震怒下令彻查,什么也没查出来,这伙人的偷盗行为仿佛给了其他人一个极好的榜样,不断有东西丢失,侍从失踪,再也不见。修文院几个外地弟子见势不妙,凑在一起商量许久,干脆来个先斩后奏,直接收拾东西赶快回家免得被甘家牵累到,父母想来会理解的€€€€甘生麒被剥除大儒名号,名声臭了,还极有可能有牢狱之灾,再待下去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修文院剩余的学生仍每天按时上课,不过教授上课的先生走了好几个,留下的是都是本家人,讲课时精气神也不如以往了,焦虑与恐慌在甘家上下弥漫。
甘生麒回到光玉院,远远看到飞来长虹的甘风彤早早在光玉院候着,见到他欲言又止,千万种想要倾诉的复杂情绪堵在喉头,最终吐出来的话只有叹息似的一句:“太爷爷……”
“顺风顺水了这么久,绊了一跤又有何妨。”甘生麒静静地看着眼前并不是十分出色的子孙,“把钱财和商铺土地那些处理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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