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1 只不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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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聊这个。

季行行从来不拐弯抹角，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的直白让陈予宙心虚。

陈予宙的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结，像是跟谁怄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不仅仅是尴尬，也不仅仅是懊悔。

陈予宙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该这样说。

现在他只能移开视线。

因为他现在都说不出一句道歉，更遑论去坦白。

他故意在视频里发出那块被烫到的已经快好的烫伤疤。

季行行来怀疑他吧。

可以指责他目的不纯，也可以质问他为什么骗人。

偏偏，季行行这么信任他。

“哦，”

陈予宙思及此，一张脸瞬间没什么表情，皮肤下的骨骼线条很生硬很流畅，显得很冷，又有点凶，“好吧。”

季行行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把书打开，舌头尖还是一股散不掉的药的苦涩味道。

陈予宙为什么会认为他喜欢univzzz？

那是一个噩梦吗？

最开始，他以为那是陈予宙的。

他以为那是陈予宙，才伸出手的。

舌尖的古怪味道蔓延上他的一颗心，连同心上也有些怪，像被人攥住了。

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时困难了些。

难道口腔里那块小的溃疡会对人的心肺功能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季行行重重地吸一口气，企图吸进来很多空气。

他不喜欢思考这些没有答案的事情。

陈予宙耳朵捕捉到了这声像是抽泣的声音，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啧。

他登上univzzz的账号，看到季行行按照惯例给univzzz回复，除此以外还有早上好。

他轻啧了声，把头转了过去，季行行坐在那，穿着白色t恤，背后没有任何图案，只有胸前有个季行行老家物理协会徽章的印花。

陈予宙知道那个标志洗了很多次，有些掉色。

“喂，季行行。”

季行行依言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陈予宙的目光便像等待已久般立刻牢牢钉在他的脸上，审视着，探寻着。

目光凝在他的脸上，又移开。

季行行无声地问：怎么了？

“去上课？米莉说要早点去。”

陈予宙低下头，用动作截断了季行行无声的问话，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季行行毫不怀疑他的话，因为他总是漏看很多消息，需要人提醒。

他“嗯”

了一声，合上书，把书装到书包里，再将书包甩上肩头，两边的带子都调整好。

一转身，便看见自己的衬衫被陈予宙拎在手中。

棉布被攥得有些皱了，像一张被小心翼翼对待的宣纸。

陈予宙在季行行的注视下一愣，他的灵活的手臂变成一条笨拙的机械臂。

他可以抓住球跳起来投篮，也可以让一支笔在手指间转出花现在却提着这件衬衫的领子，一动也不动。

季行行把陈予宙当成一个高的衣架，他抬起手，想要拿自己的衣服。

没想到衣架也跟着他的动作升高了，还一直往上升，升到季行行只能抓住他的衬衫的下摆。

季行行用力抓，那件衣服纹丝不动。

几秒后，那只机械臂恢复了少许灵活，便又试探性地、轻轻拉了一下衬衫袖口。

突然——衬衫从头顶滑落罩了季行行满头满脸。

他的视线被柔软的棉布隔绝，世界短暂地陷入一片茫白。

然而，预想中季行行立刻扯下衬衫、怒气冲冲瞪向他的场景并未发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只有抓着衬衫下摆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片柔软的棉布已然不是一个需要立刻摆脱的障碍，反而成了一个隔绝外界的茧。

季行行就在这片隔绝的黑暗里，他听见陈予宙近乎叹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懊恼：“季行行。”

季行行没有动，他抓着衣服，布料隔绝了光线，却让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他想说他看不见，看不见他眉头的结。

只能听到陈予宙的呼吸声很近，有些重，有些乱，问他：“你干什么啊？”

季行行将衬衫从头上拉下来，额前的黑发被弄得有些凌乱，眼镜也歪了。

他没去看陈予宙，只是垂着眼，将皱巴巴的衬衫对折，再对折，叠好了抱在怀里，又把眼镜框扶正。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陈予宙走在季行行后面。

发现他后脑勺的头发还是好乱，有几根黑色发翘着。

陈予宙三两步就追到了他身侧，几乎是并肩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