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 / 3）

何自足冷笑了一声，抓住向小园被打散的头发，提到半空中，又是一个决绝的巴掌。

声音响脆，可向小园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鸣声淹没了很多东西，何自足的喘息声，以及周围近侍小妖们的窃窃私语声，向小园的半边脸肿得可怕，但伴随着潮水一样的耳鸣，还有另一种奇异的可怕预感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不对，何自足不应该是这样的≈hellip;≈hellip;

他挣扎着爬起身来，含糊着问：≈ldo;≈hellip;≈hellip;何自足，你怎么了？≈rdo;

回应他的是第四记耳光。

向小园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浑身冰冷，太阳穴上绷起的青筋抽搐着，血丝混合着唾液从他唇边晶莹地垂挂下来。

他听到何自足冷声道：≈ldo;你不是说只要我忍不了就可以滚吗？我告诉你，我忍不了了，我滚。

我受够你了，向小园。

≈rdo;

向小园的眼睛肿了起来，他拼死咽下堆溢到喉咙口的血，可仍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道脚步声旋身，沓沓地远去了，向小园坐在地上，呆愣地颤抖着唇。

≈ldo;≈hellip;≈hellip;他怎么了？≈rdo;向小园反复问着侍奉他的小妖，≈ldo;他怎么了啊？≈rdo;

小妖咬牙，权当没有看到何自足衣襟上的血和斩落的右臂，虚声道：≈ldo;我不知道≈hellip;≈hellip;≈rdo;

≈ldo;废物！

≈rdo;

向小园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小妖一把掀开，胡乱地在床边摸了许久，直到小妖把碰落在地的手杖塞回到他手中，他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追去。

洞府外，天光初亮，一抹橙红色的晨曦光芒在天际散射开来，云海款款袅袅地做了山的腰带，缠绵地和山融在一处。

而何自足此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妖气，坐在洞府门口的榆树之下，头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悬在头顶上的苍绿，眸光散乱。

他喃喃自语：≈ldo;他那么讨厌我≈hellip;≈hellip;我骂了他又打了他，他应该恨死我了≈hellip;≈hellip;≈rdo;

说罢，他笑了起来，因为死亡逼近而浮肿起来的脸颊强行挤出的笑容，看上去滑稽至极。

在他身边围绕着四个黑影，三哥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自苦下去，声音微颤着说：≈ldo;那是我们打的，不是你打的。

≈hellip;≈hellip;我们几个早就想教训他一顿了。

≈rdo;

≈ldo;你们下好重的手≈hellip;≈hellip;≈rdo;

≈ldo;他活该！

≈rdo;

何自足笑累了，他阖上眼睛，身体蜷紧了趴伏在榆树下，喃喃道：≈ldo;≈hellip;≈hellip;恨死我吧，小园。

≈rdo;

≈hellip;≈hellip;恨死我，就不会追究我去哪里了。

可是话音刚落，何自足就听到了一阵慌乱的手杖叩击声由远及近地响起，他的耳朵贴在泥土上，手杖敲击的声音直接撞入了他的耳膜，震耳欲聋。

向小园踉跄着追到了洞府门口，他紧抓着何自足雕给他的手杖，放开嗓音，朝着何自足可能离去的方向大喊：≈ldo;你去哪儿？！

≈rdo;

没有人回应他，躺在榆树下的何自足颤抖着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的几个兄长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ldo;何自足！

≈rdo;向小园的腿有些软了，那些他以为早就记不得了的事情疯狂在他脑中涌现，没有颜色，没有形影，但却刻骨铭心。

何自足对他来说，只是一道比较特殊的声音，以及一片滚烫到有些叫人腻烦的体温，但是向小园又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倘若自己放了何自足走，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不会再抱住那片温暖了。

他把手掌攥出了汗水来：≈ldo;何自足？≈rdo;

回应他的是一阵阵空寥的山风。

向小园浑身发软，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洞府门口，那里贴着何自足去年过年时模仿着人世间的习俗贴的春联。

然而他呼唤的人，距离他不过十数尺远。

≈ldo;你滚吧！

你爱滚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