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 / 3）

卫汀的耳朵贴着地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真实而清晰的就是听觉。

他听到了不远处有一只猫从屋顶上跃下来时的轻响，他听到了兄长在烛阴的家中焦躁的踱步足音，他听到了地母沉重而黑暗的叹息。

那些人打够了，打累了，各啐了一口唾沫在卫汀身上，便各各离开，宛如大仇得报。

幽深蜿蜒的小巷中只剩下了卫汀一人。

他像是一滩血色的烂泥，溃散在了黑暗之中，几乎要融入地面。

渐渐地，烂泥之中伸出一只烂得不那么厉害的手臂，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画地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一朵血凝的凌霄花在他的食指下次第展开。

卫汀自小心细，虽说天资一般，好在记忆不错，又喜欢玩些花样雕刻，那副用来召唤神的法阵，对他来说并不算复杂，而且由于关乎着季三昧的生死，他一直盯着那阵法看，现在想来，那阵法竟已然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全凭着一股本能，卫汀把沾满血的手掌拍在了绘得歪歪扭扭的阵法中央。

他并不知道那位神仙会不会接受豳岐以外的人的交易，但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试试看。

那团光晕再次在他眼前旋转着孕育而出，虚空之上传来了神明略带好奇的声音：≈ldo;是你？≈rdo;

卫汀的舌头上全是咬出来的血牙印，喉咙因为充血而柔软地肿胀起来，根本说不出话来，于是神明便体贴地把声音转入他的脑中：≈ldo;唤我何事？≈rdo;

躺倒在血污中狼狈不堪的卫汀，此时却有那么一点想笑。

≈hellip;≈hellip;这神明披挂着一身金光，扎在破陋的小巷里和自己对话，怎么想怎么滑稽。

可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他道：≈ldo;跟我做一次交易吧。

≈rdo;

神明笑了笑，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卫汀，竟然还有闲心调侃了一把自己：≈ldo;你们以为我是收破烂的啊？≈rdo;

但是显然他对破烂也是有需求的，因为他在叹息一声后便问：≈ldo;想换什么？≈rdo;

卫汀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心愿：≈ldo;我不用你再给我一条灵根，可你≈hellip;≈hellip;能不能让我在下辈子再遇见季大哥，遇见我哥哥？≈ldo;

≈hellip;≈hellip;卫汀不后悔这半年来照顾季大哥，他只后悔自己没能回去见到哥哥。

自己与兄长最后一点薄弱的联系，居然是一封十六字的信。

≈ldo;兄长，我想出门游历些时日，勿挂勿念。

卫汀留。

≈rdo;

他不想这样结束，他想要再见到兄长，对他亲口说一声抱歉。

神明问：≈ldo;你拿什么来同我换？≈rdo;

卫汀忍着锥心刺骨的剧痛，说：≈ldo;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rdo;

≈ldo;唔≈hellip;≈hellip;≈rdo;神明沉吟片刻，≈ldo;你现下失血严重，必死无疑，下一世遇上你想见的人，也不算什么难事，甚至用不到你的命格来换。

但是我从这笔交易里赚不到什么。

≈rdo;

神明垂眸看向卫汀，征询他的一剑：≈ldo;难道你不想起死回生？起死回生，我就可以重新给你一条异灵根。

代价和季三昧的代价一样，如何？≈hellip;≈hellip;这已然是很优惠的条件了。

≈rdo;

卫汀的喉间发出了一声含血的笑：≈ldo;我≈hellip;≈hellip;不要。

≈rdo;

≈hellip;≈hellip;他没有季大哥那样勇敢，拿永生永世的东西赌他和沈伐石的幸福，他还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他说：≈ldo;下辈子，我还想做修士，我想陪在我哥哥身边，陪在季大哥身边≈hellip;≈hellip;≈r;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了一顿，问：≈ldo;我≈hellip;≈hellip;如果可以的话，能用我的命格≈hellip;≈hellip;把季大哥赌给你的东西换回来吗？≈rdo;

≈ldo;买定离手。

≈rdo;神明拒绝了他，≈ldo;抱歉，我这里没有可以任意换回已出售物品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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