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6)
间。
每一个超市门口都设置着让低年龄小孩滞留的玩乐场所。
卸完一车货后,祝丘蹲在超市门口,累得不行,甚至心脏急速得颤动着,那像是猝死的某种前兆。
绕在角落死老鼠身上的苍蝇闻着味道,自然而然地闹哄哄地绕在他的耳边。
又饿又累,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地挠着发黑发痒的手心里的茧,看着别的家长带着小孩玩抓娃娃。
祝丘突然也想去碰碰运气。
他拿攒出来的一个硬币丢进扭蛋机,满怀着期待打开扭蛋,里面是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岛模型。
这不是什么玩具。
他学着养父骂了一句脏话,总觉得从出生到现在,运气只会过分不公平地滞留在别人身上。
养父从超市里走出来,踹了一脚空箱子,骂了一句狗娘,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还是没有要到月底的钱。
便看到祝丘花钱扭出的破烂玩意儿。
他狠狠扇了祝丘一巴掌,去拧他的耳朵,“你这个赔钱货!”
这一巴掌打得祝丘头晕目眩,还转了半圈,他的目光投向同样盯着自己的那对母子。
那个小孩手上抱着一个足球,拿着一个饼干盒,发出阵阵咀嚼声。
很吵。
无论是干净的衣服,干净的手心,一整盒饼干,美满的家庭、可以自由穿行在这片土地的身份,还是那个母亲紧紧抓着孩子的双手。
每一样在祝丘眼里都格外刺目,刺目到想要破坏。
为什么就他能发出幸福的咀嚼。
祝丘恐惧着养父的吼叫、瞪大的眼珠子,脸上挤出来的横肉、扇他巴掌的大手,却在这一刻里,在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后,都不再是一种威胁了。
祝丘很想得到什么,他冲去抢走了小孩手上的足球,把人撞倒在地。
那一天,无论养父怎么打他,他都不肯放过手上的足球,也不肯道歉。
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过于无辜的小孩抱着他妈妈哇哇大哭。
那么伤心,以至于哭得差点呼吸不上来。
哭死你好了。
他想着。
祝丘却从这声嘶力竭的哭腔里、养父的辱骂声,从这样幼稚的抢夺里找到了极大的快感和满足。
因转嫁了自己的屈辱和不幸,只得以在情绪方面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和释放。
他根本没觉得有哪一点不好,他甚至能看见养父憋红着脸、卑躬屈膝地和那个妇人道歉!
多么值得!
一年又一年,他渐渐得到了抢夺、打架的乐趣,到后面越来越过分。
制度每一天都在变,祝丘也一天天长大,养父对他有些管不过来,他把人从拘留室带出来,只觉得砸在这个养子身上的酒瓶好像变软了,对他没有什么伤害性了。
祝丘再也没有心情去期盼每个月和母亲见面的日子。
无论怎样,母亲都是过得比他好。
他把母亲架到了另外一个位置,慢慢成为一个有血液关系但不想再接近的陌生妇人,从出生到现在,那条隐形的脐带还串联着两人的身体。
祝丘太想剪掉这最后的脐带,最后的顾虑。
母亲那一天好像哭了,问一脸是伤的他为什么要打架。
“不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
祝丘只觉得这些伤口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证据。
母亲变得和养父一样聒噪。
他不懂自己活得很好的母亲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
只不过,母亲无意看见了养父设置在仓库里的监控摄像头。
难民区里,贩d、恋童癖、买卖人口,还是那些各种各样的人体演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却突然得接受不了,跟发了疯一样,她比养父矮了半个头,谩骂他是不得好死的老畜生,要求他删除所有的视频和照片,
“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月我根本没有进多少账,这些视频能卖不少钱,像你这样的……”
养父打量母亲身上的珠宝,嘲讽着,“你这样的嫁入豪门的太太能懂什么?不然你给我点钱好了。”
“你还敢人放进来……你……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能这样对待?”
养父骂她是臭婊子。
母亲却也不肯罢休。
那一天的午后光丝发着浓郁的苦味,祝丘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他厌烦两个人的吵闹声,觉得实在没有意义。
母亲砸坏了养父发臭的卧室,养父架着她的脖子:“你现在问我这些不是太迟了吗?你在装什么?你把他送过来就应该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时候,祝丘手边有不少工具,电话、钳子、酒瓶、水果刀,每一样都可以制止养父的暴行。
但他竟然赞同养父的那一句质问。
对啊,问这些不是太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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