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净化16(1 / 2)
南君仪正在洗澡。
通常来讲,南君仪更喜欢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的感觉,如果有条件的话,即便大费周章,他也会选择泡澡。
可很显然,现在条件有限,只能选择沐浴。
最开始水流打在肌肤上会有一点刺痛,随后就会习惯这种感觉,剩下温暖的冲刷感。
大概是精神太紧张,南君仪很快就从淋浴间里出来,他不喜欢逼仄的空间,这种狭窄的空间总让他有一种被窥探的错觉,而且一旦发生什么意外,逃无可逃。
南君仪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将身体活动开来,准备靠游泳来消磨时间。
让身体适应着泳池水温的同时,南君仪想起了那个梦。
如果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有很多种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梦里唯独会出现顾诗言:
第一,她是女人,从安全方面来讲,她在三人里是最不可能给南君仪造成威胁的存在。
第二,她在三人里跟自己的关系最好,因此内心深处也倾向于更信任顾诗言。
第三,身处于这样的诡异情况之中,女性往往会比男性更引起人的恐慌跟不安的联想。
……
南君仪进入水中,仰倒在水面之上漂浮,柔软的水仿佛一张无形的软垫托举起身体。
空空荡荡的泳池之中,只有水波回荡的声音空响着,在寂静里听起来有点渗人。
随着水的流动,南君仪凝望着几乎高不可攀的天花板,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宛如水草般缠绕上身躯,侵蚀着心灵。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终会消失。
南君仪缓缓闭上眼睛。
他很清楚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自从来到邮轮上后,他时不时就会有这种沮丧的心情,常常发生在死里逃生之后——他太累了。
这种疲惫并不像是每次精神与体力耗尽后的身体负担,更多的是来自于对这种命运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既然这个世界确确实实地存在平行时空……
南君仪抬起手,一滴水珠自指尖滴落,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指,任由水花飞溅在肌肤之上。
那么,我也不过是无限可能之中一抹微尘而已。
南君仪知道自己还活着,如果他现在沉下去,溺水的痛苦就会瞬间袭来,水会灌入他的鼻腔,充满呼吸道,刺痛他的肺部,导致全身缺氧致死。
这不会有任何影响,就像是这滴水珠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水中。
忽然,泳池外传来一阵极为明显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南君仪几乎想要立刻起身,这是近乎反射性的动作,却没料到这种剧烈的反应引起了腿部抽筋。
肌肉因痉挛而失去控制,剧痛瞬间直冲大脑,南君仪第一反应并不是游泳的常见意外,而是水鬼索命。
虽然这类事情在锚点之中并没有发生过,可水鬼拽脚的传说却在南君仪的记忆之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早年的河水还很清,孩子们很爱下水游泳,不像是现在,就算河流看着干净,也几乎没有多少孩子会去了,更多人会选择安全且方便的游泳池。
跟大部分人从长辈口中听说水鬼的情况不同,南君仪是从一个孩子的溺亡现场里听闻到了这血腥的一课。
整件事要从头说起,南君仪是个孤儿,幸运的是没什么疾病——大概率是不负责任的年轻情侣一时偷欢却无法负责的苦果,也有可能是亲生父母因贫瘠所致的牺牲品。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妨碍一个事实,他被遗弃了。
福利院一名护工阿姨需要照顾十几个孩子,当然不可能像是父母那样面面俱到——实际上,即便是拥有血缘的父母,也未必能在几个孩子做到公平,更不要说是十几个了。
好在南君仪比起其他孩子要健康得多,大概两三岁的时候就被一对被误诊为无法生育的夫妻领养走了,可是次年,领养他的夫妻就奇迹般地生下了一个男孩。
有了亲生儿子,本来异常受夫妻宠爱的南君仪再度沦为家庭之中的隐形人。
在福利院因为健康而被忽视,在领养家庭里则因没有血缘而被冷落——南君仪过早地接受并且适应这些潜规则,习惯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也学会在阴影之中生存。
可惜好景不长,这种隐形人的日子没过多久,夫妻俩所生的孩子,南君仪的“弟弟”
就因奶奶的疏忽而溺亡在家门外的一条河流之中。
下班回来的夫妻痛不欲生,抱着孩子打捞上来的肿胀尸体哭天喊地,南君仪站在人群之中,听见其他大人们煞有其事地教育着自己的孩子:“河里有枉死的水鬼专门抓小孩当替死鬼,一旦被抓住就挣脱不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奶奶也不断重复着“这是水鬼的错,是水鬼造孽”
之类的话,她哆嗦着注视南君仪,将他的手抓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这些话刻到他的身体里去。
南君仪始终记得这个老人的眼神,那种绝望、癫狂、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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