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1 / 2)
萧恒从床上坐起来,“不谈这些虚的了。
请问长史,天使何人?”
“说是将军故人,也是李郎故人。”
郦丛芳道,“是范汝晖大将军举荐,麾下金吾卫中郎将杜宇将军。”
杜宇曾经投身岐王麾下,而萧伯如登基后却没有清算他,想必是他的上峰范汝晖一力保全之故。
这么看来,范汝晖的确颇得圣意。
“是要去见。”
萧恒见郦丛芳面色不佳,问:“还有别的问题?”
郦丛芳苦笑道:“回禀将军,天使一来,咱们回乡丁忧的使君也马不停蹄回来了。”
倪端辅也到了。
萧恒和李寒对视一眼,“正好,我也有事请教。”
郦丛芳再举袖一揖,便要转身退下,李寒忽叫一声:“长史。”
他只说一句:“从青羊坝决堤到天使前来,不过短短半月。”
郦丛芳背影一僵,佝身走出帐外。
梅道然扶萧恒靠在行军榻上,“军师,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朝廷通风报信?”
“救灾之事,当然要向上呈奏,这是情理之中。”
李寒叹口气,“皇帝提防萧将军,可以半月派来一位手持生杀之权的特使。
而松山累月求粮,朝廷却没有回覆一次。”
梅道然想不通,“但松山粮荒时咱们还没有进军,皇帝没理由饿死一地百姓啊?”
“不是皇帝,是蠹虫。”
李寒望向帐外,“皇帝就算拨款拨粮,朝野官僚层层盘剥,落到百姓手中一粒米也不剩。
皇帝是个有志向有手腕的女人,或许也有澄清吏治的抱负,但至少现在看来,她并没有清理这些尸位素餐者的能力。
她很会制衡,但民生之事不能通过制衡解决。”
“先不讲这些。”
梅道然急道,“他这个身体,怎么去见杜宇?朝廷但凡看出他有半点不妥,不就是授人以柄叫他们立刻动手吗?”
李寒沉吟片刻,“那就等。”
“等?”
“杜宇秉承圣命,急的是他不是我们。”
李寒道,“等他先动。”
杜宇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入夜。
军帐中,李寒放下手中粮草明细,看向郦丛芳,“杜宇先要见我?”
郦丛芳点头,“是,杜将军已屏退众人。”
李寒道:“将军近况如何,没有泄露出去吧。”
郦丛芳忙道:“在下用项上人头担保,一直守口如瓶。”
李寒搁下簿子振衣起身,“既如此,我先去一趟,也算投石问路。”
他扭头,见萧恒眉头深锁,梅道然脸色也很不好看,不由笑道:“将军放心,杜宇不会把我怎样。
我不过将军帐下区区一牛马走,他拿我开刀并不值当,相反还会授人以柄。
这次要见我,只怕是摸不清将军底细,要拿我探探口风。”
李寒素来心有成算,萧恒沉思片刻,仍嘱咐道:“一旦生变,先保全自己。”
李寒一口应下,由郦丛芳引去杜宇军帐。
夜中仍有雾气,笼在半空,连星星都映作蓝紫色的辉光。
帐子近在眼前,里面突然走出个人,郦丛芳已躬身揖手,“使君。”
李寒心中一动。
这就是倪端辅。
倪端辅至多不过三十五岁,未着官服着便袍,向郦丛芳微微颔首,正要走。
李寒突然开口:“倪使君。”
他盯着倪端辅眼睛,举手一抬,“久仰大名。”
倪端辅双眼一眯,旋即还礼笑道:“李郎过奖。”
倪端辅远去后,李寒将手中灯笼交给郦丛芳,打帐而入。
帐中灯火明亮,杜宇未着甲胄,凭案坐着,皇帝御赐的节钺立在身后。
他往两只盏中倒酒,“李郎甭客气,坐。”
李寒也不推辞,从他对面整衣坐下。
杜宇将一盏酒递给他,道:“李郎虽与舍弟是同窗,但咱俩实打实的照面,这还是头一次。”
李寒接过酒盏向他一举,“将军英姿,在下仰慕多时。”
杜宇见他竟举酒就吃,诧然问:“你不怕我这酒中有毒?”
李寒道:“将军若要杀我,何止区区一酒水?将军若不杀我,不过区区一酒水矣。”
杜宇哈哈笑道:“是个有胆识的,我再敬李郎一杯!”
二人相对饮尽,李寒放下酒盏,“如今灾后事宜繁琐,将军不妨开门见山。”
杜宇说:“李郎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李寒颔首,“名为赈济,暗藏杀心。”
杜宇素来听闻他胆大妄言,但第一次直面锋芒,多少有些吃惊。
他端详李寒一会,道:“萧恒割据地方,已竖反旗。
李郎,你熟知大梁律法,附逆是何等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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