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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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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道然勃然吼道:“我说拆信,念给他听!”

“是、是。”

传令兵一个瑟缩,也来不及惊于信中内容,颤声道,“秦少卿再拜镇西萧将军足下……”

“再大声!”

“秦少卿再拜镇西萧将军足下!”

尝笑一日三秋之语,今入其门,方知其苦。

迄别后,一月之期,阔如百秋。

某处顺利,诸事俱在把握,无需挂虑。

近观家乡风物如故,甚喜,未展颜处,独隔君两地矣。

秦柑虽美,君不在侧,亦食之无味。

比日兴寝何如?餐饭何如?切记去日之言。

及还,如被新疮,勿入我衾裯耳。

夏衣尽置箧中,并创药簪梳诸物。

另肉脯果脯各二合,松山溽热,尽早食之。

别时索物为念,匆匆,未及付君。

今解汗巾一件,并书而遗。

又我归心一片,借风射去。

是时南风相投,切记开怀。

某观君之能,古今天下之所少者也。

成败得失不足虑,某之所虑者,君之安健也。

君殚虑慎行,言动必思长远,寝不聊寐,已有二年。

事之枢机,俱在君身。

君之关紧,独善身保养矣!

此党盟之言也。

论乎私衷,惟愿六郎百岁,其他亦无所望。

公也私也,俱此一心也。

知君劳碌,但偷得暇日,谨记念我。

毒热,不得旦夕管照,伏望以时自爱,千万千万。

纸短,不尽所怀。

盼复。

……

我都好,一切放心,唯独不好的,就是你不在身边。

你近日睡得怎么样?吃得还合口吗?夏衣、疮药、簪子梳子等零碎东西都在箱笼里,还有一盒果脯和一盒肉脯,松山潮热,记得早点吃掉。

临别前你要我给个东西随身带着,叫我给忘了。

现在随信附一条汗巾子,叫你聊慰相思吧。

我别的一点都不担心,只担心你的身体。

你平日熬煎太过,两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但你要知道,事情的关键在你这个人,而你这个人的最最要紧之处,就是好好保养自己。

这些是我作为盟友要劝你的。

如果说私心的话,我只愿我的六郎长命百岁,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公心也好私心也罢,我的一颗心,就这么剖给你了。

知道你寻常太忙,但如果有点闲暇,记得要想我。

你那边太热了,我不能天天看着你,你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

我等你给我回信。

我等你回来。

传令兵战战兢兢念完一遍,抬头,却见梅道然已泣不成声。

梅道然握紧萧恒手臂,哽咽叫道:“将军,道生!

他现在一心是你了,你千辛万苦强求的姻缘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死了他没了依傍,皇帝和他那杀千刀的叔父不把他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死了就是害死他,你舍得害死他吗!

随信送来的东西给我,愣什么,再念啊!”

那条白汗巾被梅道然塞进萧恒手中,掰紧五指死死拢住。

在喊号子般一遍一遍的念信声里,岑知简再下金针。

后来萧恒回忆,神智一开始回拢时,听见的不是那封信。

是有人叫他,重光。

萧恒从地上爬起来,往身边抓起刀。

他总觉得那里该有把刀。

眼前一片漆黑,是他目力都难以破解之处。

渐渐,他听见窸窸窣窣的衣袍曳地声,不是脚步声。

没有脚。

是鬼魂。

这个意识浮现的瞬间,陡然一片白光炸亮。

眼前,一张女孩子的脸瞬间放大。

她披头散发,脂粉白腻,嘴上搽着人血一样的胭脂,笑嘻嘻拍手看他。

萧恒喃喃叫:“阿霓。”

阿霓被叫名字的一瞬猝然转身,露出她背后连体的另一个女孩子。

眉毛倒八,面容青森,五官有些曹青檀的影子,却仍哀哀笑着。

“为什么不找我?”

曹苹问,“为什么不救我?”

萧恒忙去捉她衣袖,曹苹咕咚消失在黑暗,像沉进一口深潭。

萧恒抓紧那块青色衣裙,竭力将人向上拖拽。

那青巾束在一人脖颈之上。

他要缢死对方般地拉人上来。

萧恒双臂颤抖,叫那人:“师父。”

曹青檀不理。

萧恒叫:“师父,我是道生。”

曹青檀说:“你是重光,害死我的影卫重光。”

他血淋淋的衣袍曳地而来,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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